她把这事告诉了摄像师兄。摄像师兄正在吃泡面,听完之后把叉子搁在碗沿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林小芽,顾主任是神经外科副主任。神外手术动不动就做七八个小时,他半夜在办公室研究病历不是很正常?”
“那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多块屏幕?”
“看影像片呗。CT、核磁、血管造影,一个病人好几套片子,一块屏不够用不是很正常?”
林小芽没反驳。但她在心里把这个说法打了个问号。因为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昨晚顾深打电话时的键盘声,是机械键盘。而医院给科室标配的都是二十块钱一把的薄膜键盘,按下去像踩在湿海绵上,根本不是那种清脆的青轴声。那把键盘是他自己带来的。
她又翻了一周前的监控。周三凌晨三点十二分,顾深从办公室里出来,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罐黑咖啡。就这个空隙,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大概十厘米的缝。画面放到最大,像素糊成马赛克,但色块能辨认——他的办公桌上至少摆了三块显示器,左侧屏幕的分区是她在任何影像系统里都没见过的配色方案。不是病历系统的蓝白界面,不是影像归档的灰黑底色。是深蓝底,橙黄色K线。
林小芽揉了揉眼睛。她把画面截下来,拖进修图软件,调对比度,拉曲线,加锐化。黄色K线。均线。布林带。成交量柱。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耳机的线把笔记本带得晃了一下。摄像师兄被她吓了一跳,泡面汤洒了三滴在桌上。
“师兄。顾主任的显示器上不是病历。”
“那是什么?”
“股票。可能是期货。反正不是CT。”
摄像师兄的泡面叉子掉进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