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秘密林小芽是在剪片子的时候发现的。
准确地说,是在凌晨两点三十七分,她第三遍重剪苏暖和顾深那通电话的录音频谱图的时候。
这通电话的音频已经被她盘出包浆了——苏暖问“你是不是对全院所有迷路的同事都这么好”,然后是长达十一秒的沉默,然后是顾深那句“不是。只有你”,然后是苏暖那声穿透被子的尖叫。
她把这段音频单独导出,降噪,增强,把苏暖尖叫那段的波形放大到占满整个屏幕。
峰谷之间有一个很轻的背景音,她之前一直以为是空调外机的低频震动,但刚才她换了一副监听耳机重新听了一遍——不是空调。
是键盘声。
机械键盘,青轴,敲击频率极高,而且有规律。
不是打字的那种规律,是快捷键操作的那种规律。
林小芽按下暂停键,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陷入沉思。凌晨两点,顾深在给苏暖打电话的时候,同时在敲键盘。她重新打开医院公共区域的监控后台——这个后台她现在已经用得比医院安保还熟练,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每层楼的每个镜头视角。她调到神经外科办公室所在楼层的走廊监控,时间被拉到昨夜凌晨两点前后。
走廊空无一人,但办公室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是亮的。她把画面局部放大到极限,光线在门缝下面有一条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室内有多个屏幕在同时闪烁。
好奇心这种东西,对林小芽来说就像猫薄荷对猫。
她开始往回翻。翻到前天的监控,翻到大前天的,翻到上周的。她把所有拍到神经外科办公室门缝的夜间画面全剪出来排在同一轨时间轴上,做了一个夜间光源变化的折线图。结果非常明确——顾深几乎每个凌晨都在办公室。灯亮到三点的天数,和灯亮到四点的天数,大致一半一半。而灯光的色温每次都不一样,冷白光里偶尔会掺进一种偏暖的色调,像是某个她不熟悉的屏幕界面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