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林辰指了指墙上那幅画。

“沉星。霜。墟。还有很多人。”

他顿了顿。

“他们等了两万三千年。我等五年，算什么？”

小月的眼泪流下来。

她扑进林辰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辰轻轻拍着她的背。

“去吧。”他说，“学完了就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小月哭着点头。

“我保证。”

那天傍晚，小月站在归途塔下，最后一次看着这座城市。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那些石屋上，洒在那些街道上，洒在那座塔上。塔顶的灯已经亮了，在暮色中发出温暖的光。

远星站在她身边。

“真要走？”

小月点头。

“会想家吗？”

小月看着他。

“这里就是家。”

远星笑了。

“那还走？”

小月也笑了。

“出去学东西，学完了回来。把家变得更好。”

远星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等你。”

小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红了。

“谁要你等？”

远星笑了。

“我等。”

小月没有说话。

但她握紧了手里的画。

那幅画上，一个大人的牵着一个小孩的手，站在草地上。

远处，有一座塔。

三个月后，小月站在方舟的观星台里，看着窗外的星空。

这是她第一次从太空中看地球。

那颗蓝色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被一层薄薄的大气包裹着。云层缓缓移动，海洋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大陆的轮廓清晰可见。

真美。

她想。

“看呆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月回头。

一个年轻人站在她身后，穿着方舟上的工作服，脸上带着笑。

他叫星临，是方舟上的“老人”——其实也就二十出头，但在方舟上出生、长大，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有点。”小月说。

星临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地球。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呆了很久。”他说，“后来看多了，就习惯了。”

小月转头看他。

“你不想回地球吗？”

星临想了想。

“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星临指了指观星台周围那些沉睡的晶体。

“它们还在。我得守着。”

小月看着那些晶体。

八千多颗，静静地躺在那里，发出微弱的光。五年来，又有一些晶体苏醒了，但大部分还在沉睡。砺说，它们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全部醒来。

“你甘心吗？”小月问。

星临笑了。

“甘心什么？”

小月指了指地球。

“那边才是家。”

星临摇头。

“这边也是家。”

他看着那些晶体。

“我出生在这里。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家人。”

他顿了顿。

“等它们全部醒了，我再回地球也不迟。”

小月沉默。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方舟不是一艘船。

它是一个家。

就像归途城也是一个家一样。

“星临。”她开口。

“嗯？”

“你能教我驾驶穿梭机吗？”

星临看着她，眼睛亮了。

“你想学？”

小月点头。

“我想学所有能学的东西。驾驶，维修，管理，还有晶体能量。学完了，带回去，让归途城变得更好。”

星临笑了。

“好。我教你。”

从那天起，小月的方舟生活正式开始。

每天清晨，她第一个起床，去观星台记录晶体的能量波动。然后跟着星临学习驾驶穿梭机，在虚空中穿梭，练习各种复杂的机动动作。下午去维修舱，跟老师傅学习怎么修理那些古老的设备。晚上回到宿舍，还要复习白天学的东西，预习明天的课程。

很累。

但她从来没有喊过累。

因为她知道，她学的每一样东西，将来都能带回去，让归途城变得更好。

三个月后的一天，星临带她去垃圾海边缘。

那是小月第一次离开方舟这么远。

穿梭机在虚空中飞行，周围全是残骸的碎片。那些碎片静静地悬浮着，有的像山一样大，有的像沙子一样小。阳光照在它们上面，反射出各种颜色的光芒。

小主，

“这里就是垃圾海？”小月问。

星临点头。

“五年前，这里还是腐化意志的老巢。到处是腐化兽，暗红色的能量弥漫整个区域。”

他看着那些残骸。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些碎片。”

小月沉默。

她听人讲过当年的战斗。林辰和汐冲入腐化意志体内，用太阳能量净化了那个怪物。那一战，腐化意志彻底消亡，垃圾海也变成了现在这样。

“想下去看看吗？”星临问。

小月愣了一下。

“可以吗？”

星临笑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又没危险。”

他操纵穿梭机，缓缓下降。

残骸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穿梭机停在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上。

舱门打开。

小月第一次踏上垃圾海的土地——如果这些金属残骸能叫土地的话。

她看着周围。

那些残骸上布满抓痕，是当年腐化兽留下的。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但已经干涸，像凝固的血。

“当年，”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辰就是在这里找到第一批人类的遗迹的。”

小月看着他。

“你见过林辰吗？”

星临点头。

“见过几次。他来方舟开会的时候。”

他看着远处。

“他是个怪人。”

小月皱眉。

“什么？”

星临笑了。

“别误会。我是说，他明明是个人类，却比很多守望者还像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