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双压碎骨,白莲吞天

【苍龙天朝大都·十一月八日·化神第三十五日·申时】

申时的风从天门里灌出来,带着上界雪山的味道。冷。干净。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铁诺单膝跪在命碑前面。白瞳暗了一分。胸口的血渗进布条里。暗红的。混着白。混着金。

陈枯站在他面前。半步飞升的灵压和邝元的渡劫灵压叠在一起。九成加渡劫。像两座山压在一根针上。

铁诺的骨头在响。不是咔哒。是——吱。像一根木头被慢慢掰弯。快断了。

记账。他道。

声音不大。但缝口外面的白光被震得跳了一下。

他撑着碑面站起来。

膝盖没软。但石板又裂了一道。

他看着陈枯。

白瞳里映着陈枯的脸。暗金光裹着。手腕上那根金色丝线从骨头缝里透出来。亮着。

你种的东西——还在。陈枯道。

他抬起手腕。金色丝线在皮肤底下跳了一下。像一条埋在肉里的蚯蚓。

飞升令下来了。他道。天道派飞升。第一个——灭你。

他看着铁诺。

你那玉佩空间。三道大道法则。六亩混沌土。青莲第六叶。天道要收回去。

他看着铁诺。

你——是贼。

铁诺看着他。

白瞳里映着陈枯手腕上的丝线。

那根丝线——连着他的骨头。

陈枯的丝线种在铁诺的骨缝里。铁诺的丝线种在陈枯的骨头里。两个人——拴着。

铁诺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膝盖咔了一声。但没跪。

你拿收割权。拿命碑。拿龙脉。拿龙旗图。你拿了一百样东西。天道问你要——你给?

他看着陈枯。

你也不给。

他攥拳。

白色丝线从掌心涌出来。缠在手腕上。缠在那根连着陈枯的金色丝线上。

丝线——绷紧了。

两个人之间——一根看不见的线。绷得像弓弦。

你种我骨头里。铁诺道。我种你骨头里。谁拔——谁死。

他看着陈枯。

你敢拔吗?

陈枯低头看着手腕。

金色丝线在跳。跳得比刚才快。

飞升令不等人。他道。

他抬起左手。暗金光从掌心涌出来。往丝线上灌。

丝线亮了。亮到刺眼。

铁诺的手腕——烫了。

不是热。是——烧。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埋在肉里。

他没松。

白瞳里六股气在血管里绞。血管裂了二十道。血从毛孔里往外渗。从鼻子。从耳朵。从眼睛。

但他没松。

他看着邝元。

邝元站在三步外。灰袍上的黑线绣的两个字亮着。天门令举在手里。

他看着铁诺和陈枯。

两根丝线拴着。他道。陈枯拔线——铁诺死。铁诺拔线——陈枯死。但——飞升令下来了。陈枯不能不拔。

他看着铁诺。

你赌陈枯不敢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灵压又落了一分。

铁诺的白气——被压回脚底。

他看着邝元。

我不赌。他道。

他抬起左手。

玉佩空间入口张开。

青莲从空间里浮出来。

不是一片叶子。是——整株。

六亩混沌土上长出来的青莲。五片叶。第六片嫩芽蚕豆大。莲茎上缠着三道大道法则。灰弦震着。

青莲悬在铁诺头顶。

莲叶上的露珠——落下来。

一滴。落在命碑上。

碑面上的二百三十七个名字——亮了。

不是暗金。是——白。

纯白。

像一盏一盏的灯被同时点亮。

龙旗图。铁诺道。龙气灌碑。青莲露——养名。

他看着梅三娘。

梅三娘站在灰金光里。白底灰花的袍角动了。风从背后吹过来。

她看着命碑上亮起来的名字。

青莲露养命。她道。龙旗图龙气灌碑。名字——不碎了。

她看着铁诺。

你拿青莲养别人的命——不养自己的骨头。

她看着铁诺手腕上绷紧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