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窑一开,旧规矩作废

刘琅第三次听见“能不能早烧”,把负责新窑的工匠全叫到跟前。

“谁最想早烧?”

几个人互相推,最后还是一个年轻帮工举了手:“小人想。多烧一炉,月底分得多。”

“若窑里还潮,点火裂了呢?”

“补。”

“伤了人呢?”

年轻帮工不说话了。

张丑替他圆场:“陛下,大伙只是心急。”

“朕知道。”刘琅说,“可窑一旦点起来,守炉的人就没法靠一句心急退出来。今日把话写清:砌完以后至少晾足十五日,泥瓦匠、张丑两边都说能点,才准先烘窑。谁催都不算。”

木牌随即挂到炉门旁。上头写了砌完日、最早烘窑日、查验人。认不得字的,也能看见下面画着十五道横线,每过一日才划掉一道。

李和趁这段日子试小磨盘。第一副磨盘边沿过重,转起来发抖,磨坏了两片小镜;第二副把边沿削薄,又容易打滑。到第三副,他让脚踏的帮工空转,回头再压一片废玻璃试,确认不偏,才拿合格坯料上去。

毕岚做的风口闸板也没一次成功。第一块卡得太紧,炉火一热便拉不动;第二块留缝太大,关了也漏风。张丑嫌他做器械的只会看木头,不会看火,两个人在炉边吵了半个时辰,最后叫守炉最久的工匠自己推拉。那工匠只说一句:“手上戴着厚布,还得一只手能开。”

第三块闸板便照这句话改了。试好那天,守炉工戴着厚布手套,单手连推了三回,张丑才肯把它装上。

第十二日,窑墙外头已经发白。有人拿指关节敲了两下,声音发脆,又来找张丑。

张丑没有点头。他让人把两座窑要用的炭、石英砂和助熔料先称出来,又把炉门边预留的查验泥掰开。外头发白,里层还是深的。

催工最急的泥瓦匠也来问尾款。陈默照契留下验窑钱,其余当天结清。泥瓦匠拿了钱,又蹲到炉底查了一圈,拿刀削掉一处抹得太厚的护泥。

“这块不碍烧,碍散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