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岚贵妃打断他,凤眸扫过空荡荡的宫道。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还有远处乌鸦被惊起的扑翅声。宫墙两侧的宫灯不知何时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
她猛地停住脚步。
"不对。"岚贵妃的脸色骤然惨白,"中计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轰然巨响。东华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铁栓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宫夜里如同惊雷。三百死士瞬间慌乱,刀剑出鞘的嗡鸣声连成一片。
"护驾!护驾!"
岚贵妃猛地回头,只见城楼之上,一道玄色身影缓缓步出阴影。不是别人,正是御林军统领陈泰。他手里捧着一卷黄绫,腰间悬着容子熙亲赐的虎符,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岚贵妃娘娘,"陈泰的声音浑厚,滚过宫墙的每一块青砖,"末将奉陛下旨意,擒拿叛党。娘娘若是识趣,就卸下钗环,随末将去诏狱走一遭吧。"
"奉旨?"岚贵妃尖声笑道,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陈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圣旨来压本宫?陛下如今连药都喂不进去,哪来的旨意?你这是矫诏!是谋反!"
"是不是矫诏,娘娘去见了陛下自然知晓。"陈泰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放箭!"
没有箭矢破空的声音。相反,是四面八方涌来的脚步声,沉重整齐,甲叶碰撞发出令人胆寒的金铁交鸣。宫墙之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将黎明前的黑暗撕得粉碎。
北郊大营的兵马。京畿大营的伏兵。御林军的精锐。
岚贵妃惊恐地环顾四周。那些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宫墙转角、假山背后、甚至连头顶的屋檐上,全都站满了弓箭手。箭在弦上,寒光凛冽,对准了宫道中央这孤立无援的三百人。
"不可能……"岚贵妃踉跄后退,猩红的大氅在雪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杏花村的人呢?本宫的两千精甲呢?"
"娘娘说的是杏花村那两千个蠢货?"城楼上响起另一个声音,慵懒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岚贵妃猛地抬头。
容子熙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身玄色织金蟒袍,外罩墨色大氅,手中提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晨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宫道中那个曾经高贵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容子熙!"岚贵妃目眦欲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你!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容子熙微微偏头,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困兽,"竟敢将计就计?竟敢请君入瓮?岚贵妃,你以为你买通了陈泰,你以为你藏在杏花村的人手天衣无缝,你以为这天下还是你说了算?"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宫墙另一侧,几辆板车被推了出来。板车上堆满了尸体,穿着平民的衣裳,但露出的手腕上皆有京畿大营的刺青。正是岚贵妃埋伏在杏花村的那两千伏兵,此刻全成了冰冷的尸首,堆叠如山。
"你……你……"岚贵妃浑身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容子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二十年前你送的那碗燕窝是什么味道。我知道这二十年来你每次见我时,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想要这把椅子,想得都快疯了。"
他从城墙上探出身子,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岚贵妃的脸:"可你不配。"
"放箭!"陈泰再次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