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仰着头看他,才发现他长得这样高了,这样冷了。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你……你早就知道了?"她颤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容子熙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知道您不是我的杀母仇人?还是知道您给父皇下了二十年的慢性毒药?亦或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知道您当年,是怎么用一碗燕窝,送走了我母妃,还有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弟弟?"
岚贵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容子熙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二十年了。每日向您请安时,我都在想,您的脖子,摸起来是什么手感。今日,我终于可以试一试了。"
他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一双读书人的手。
可此刻,它扼住了岚贵妃的咽喉,一点一点收紧。
"带下去。"容子熙淡淡道,"押入景仁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明日早朝,我要让满朝文武,都看看这位贵妃娘娘的真面目。"
"是!"
陈泰一挥手,早已守候多时的禁卫军一拥而上,将岚贵妃及其党羽尽数拿下。
岚贵妃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嘶吼:"容子熙!你不得好死!你跟你那个短命的母妃一样,都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赢了?朝阳还在!太子还在!你……"
容子熙转过身,背对着她,望向乾清宫的方向。
风雪呼啸,吹起他的披风。
他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转瞬即化。
"落儿,"他轻声说,"我赢了第一局。"
远处,朝阳即将升起。
寅时的更鼓刚敲过最后一响,风雪就停了。
东华门的朱漆大门在黑暗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洞开。岚贵妃披着一件猩红的大氅,领口缀着白狐毛,在夜色里像一团燃烧的火。她踩着花盆底,一步一步踏过门槛,身后跟着三百名身着夜行衣的死士,刀锋在袖中泛着幽蓝的光。
"娘娘,"身旁的贴身太监压低声音,"陈统领说,御林军已经控制了乾清宫外围,只要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