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苍莽山脉到青云宗，直线距离不过八百里，但中间隔着一片绵延千里的妖兽荒原。普通人走这条路，十死无生。即便是修士，也要结伴而行，小心翼翼。

林辰没有结伴。他在天元城买了一匹低阶灵马，又备足了干粮和丹药，独自上了路。

灵马是炼气一层的妖兽，被驯化后温顺听话，日行三百里不成问题。林辰骑在马上，沿着荒原上隐约可辨的小路，一路向北。

头两天很平静。荒原上的妖兽大多是些一阶的低级货，感应到林辰炼气九层的气息，远远就避开了。偶尔有几头不长眼的，也被他一记气剑打发。

第三天傍晚，林辰在一座小山包上扎了营。

他盘腿坐在篝火旁，取出秦老给的手札，借着火光翻阅。手札里记载了秦老几十年来遇到的各种疑难杂症，以及对应的药方和施治手法。林辰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忽然，灵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林辰抬起头，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天丹炉，随时可以取出。他的神识向四周探去，很快发现了异样。

东南方向，大约一里外，有灵力的波动。不是妖兽，是修士。而且不止一个。

林辰熄灭了篝火，把灵马拴在树上，自己隐入黑暗中。

没过多久，三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两男一女，都穿着灰扑扑的短褐，像是散修。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另外两人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六层。

三人的状态很不好。中年汉子的左臂用布条吊着，上面血迹斑斑；炼气七层的年轻人走路一瘸一拐，全靠同伴搀扶；那个女修倒是没有外伤，但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

“大哥，前面有营地。”炼气七层的年轻人指着林辰熄灭的篝火，声音虚弱。

中年汉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人，便点了点头：“过去歇歇。”

三人走到篝火旁，刚坐下，林辰从黑暗中走出来。

“谁？”中年汉子猛地站起来，左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过路的。”林辰说，“我也是在这里扎营的。”

中年汉子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只有一个人，修为却看不透——林辰服了隐息丹，把修为压到了炼气六层。中年汉子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有完全放下。

“道友一个人走荒原？”他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嗯。”林辰在篝火旁坐下，重新点燃了火，“你们呢？受伤了？”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遇到了一头二阶妖兽，打了一场。虽然跑了，但伤了两个。”

林辰看了看他的左臂，又看了看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修，从怀里掏出两瓶丹药递过去：“回春丹，外敷内服都可以。还有一瓶聚气丹，恢复灵力用的。”

中年汉子愣住了。在天元城，回春丹和聚气丹虽然不算贵重，但对散修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出手就是两瓶，这……

“道友，这太贵重了。”他推辞道。

“拿着吧。”林辰把丹药塞到他手里，“出门在外，互相帮忙。”

中年汉子看了他很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把丹药分给两个同伴。

药效很快显现出来。中年汉子的手臂止了血，女修的灵力也开始恢复。三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在下赵铁柱，这是我弟弟赵铁蛋，这是我们的朋友刘芸。”中年汉子介绍道，“道友怎么称呼？”

“林辰。”

“林道友这是要去哪？”

“青云宗。”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青云宗？道友是要去参加入门考核？”

林辰一愣：“入门考核？”

“道友不知道？”赵铁柱有些意外，“青云宗每年三月都会对外招收弟子，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入门。今年还有半个月就开始了。”

林辰确实不知道。他去青云宗，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修炼，顺便请教心火的事。没想到还有入门考核这回事。

“道友要是去参加考核，我们可以一起走。”赵铁柱说，“我们对这条路熟，每年都走一趟。”

“每年都走？”林辰有些意外，“你们每年都去参加考核？”

赵铁柱苦笑：“去了三年了，都没考上。第一年修为不够，第二年笔试没过，第三年实战被刷下来了。今年是第四年，再考不上，我们就死心了。”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问：“考核都考什么？”

赵铁柱掰着手指头数：“第一轮测灵根和修为，灵根太差或者修为不够的直接淘汰。第二轮笔试，考的是修炼常识和丹道基础。第三轮实战，进妖兽林猎杀妖兽，按积分排名。三轮加起来，前一百名才能入门。”

林辰若有所思。灵根、修为、笔试、实战——对他来说，灵根是最大的短板。五行杂灵根，在青云宗这种大门派眼里，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但他有《黄帝内经》，有心火，有丹元力。这些东西，测灵根的石头测不出来。

小主，

“一起走吧。”林辰说。

赵铁柱大喜：“好！有林道友在，我们路上也安全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赶路。赵铁柱对荒原上的路确实熟，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妖兽的地盘、哪里能安全扎营，门儿清。有了他带路，林辰省了不少事。

路上，赵铁柱给林辰讲了不少青云宗的事。

青云宗，天南域最大的宗门，立宗八百年，出过三位元婴期的大能。宗门坐落在青云山上，占地千里，弟子过万。宗内分内门和外门，外门弟子三千，内门弟子五百，核心弟子不过数十。

“外门弟子是最底层。”赵铁柱说，“干杂活、做任务、赚贡献点，用贡献点换功法和丹药。修炼到筑基期，才能进内门。”

林辰点点头。这些规矩，和天元城的家族差不多，只是规模更大、竞争更激烈。

“林道友是什么灵根？”赵铁柱忽然问。

林辰想了想，没有隐瞒：“五行杂灵根。”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道友真会开玩笑。”

林辰没有解释。他知道，说了也没人信。一个五行杂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在两个月内修炼到炼气九层？

走了五天，荒原上的植被开始变得茂密，妖兽的等级也越来越高。二阶妖兽经常出没，偶尔还能感应到三阶妖兽的气息。赵铁柱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每天只敢走半天，剩下半天找安全的地方扎营。

第七天，四人终于走出了荒原。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大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建筑，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那就是青云山。

林辰站在平原上，望着远处的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就是他新的起点。

青云山下，有一座小镇，叫青云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到处是穿着各色衣服的修士，有散修，有小家族子弟，也有像林辰这样独自前来的。大家都是来参加入门考核的。

赵铁柱带着林辰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客栈已经快住满了，老板看在赵铁柱是老熟人的份上，匀了一间房给他们四个人挤。

“明天考核就开始了。”赵铁柱说，“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林辰点点头，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