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这是林辰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彻骨的寒冷从金属地板渗透进身体，让他每一根骨头都在打颤。他试着活动手指，却发现手腕被沉重的镣铐锁住，镣铐内侧有细密的尖刺，轻轻一动就扎进皮肉里——这是专门为克制内家高手设计的刑具。

他缓缓睁开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一个不足五平米的金属囚室。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冰冷的合金，没有任何缝隙。唯一的“家具”是角落里的不锈钢马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囚室一角有个巴掌大小的通风口，但栅栏是实心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该死……”林辰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续命九针的后遗症加上毒气的侵蚀，让他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身体。

经脉受损程度：七成。

内力残存量：不足一成。

身体状况：虚弱，但有神农血脉的基础恢复力在缓慢修复。

还好，没被废掉武功。

这时，隔壁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有人吗？”林辰压低声音问。

几秒后，一个虚弱的女声回应：“林辰？是你吗？”

是苏晚晴。

“是我。你怎么样？”

“还活着……”苏晚晴咳嗽了几声，“他们给我们注射了某种抑制剂，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阿兰在你那边吗？”

“不在。”林辰环顾囚室，“看来他们把我们都分开关押了。”

“岩山长老和那些族人呢？”

“不清楚。”

沉默。

两人都在消化现状。

过了片刻，苏晚晴再次开口：“我的医疗包和U盘都被拿走了。数据……可能保不住了。”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机会。”林辰说，“赵明轩没当场杀我们，说明我们还有价值。有价值，就能周旋。”

“你说得对。”苏晚晴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冷静，“我观察过了，这个囚室是完全封闭的，但空气循环系统在运转。听声音，循环管道直径大约十五厘米，如果我能做出微型爆破装置……”

“你还会这个？”

“我是军医大学毕业的。”苏晚晴轻声说，“爆破、密码学、野外生存，都是必修课。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身上所有工具都被收走了，连发卡都没有。”

林辰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统一的灰色囚服，所有随身物品都被搜刮一空。

连神农指环都不见了。

他心里一沉，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指环已经认主，就算赵明轩拿到，也只是一枚普通的青铜戒指。真正重要的是……

他闭上眼睛，尝试感应身体深处的那股力量。

神农血脉。

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像暗夜里的烛火，在经脉的废墟中顽强燃烧。

“林辰？”苏晚晴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林辰凝神细听。

确实有声音——从通风口传来，像是……哭声？

不，不是哭声。

是歌声。

用苗语吟唱的，古老而哀伤的调子。

“是阿兰。”林辰立刻辨认出来，“她在唱白苗的《唤灵歌》。她在尝试联系什么。”

歌声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但每一次响起，林辰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神农血脉会微微震动。

血脉共鸣？

他想起在苗疆时，阿兰曾说过：白苗圣女的血脉与神农氏有古老的渊源。难道……

“阿兰在给我们传递信息。”林辰对苏晚晴说，“仔细听，记住每一个音节的变化。”

两人屏息凝神。

歌声持续了约莫三分钟，然后突然停止。

紧接着，通风口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金属管道里爬行。

林辰凑近通风口，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到几只米粒大小的白色蛊虫从栅栏缝隙钻了进来。蛊虫背上驮着更小的东西——是几粒草药种子。

蛊虫将种子放在林辰手边，然后迅速死去，化作一滩白色粉末。

“这是‘传信蛊’，一生只能传递一次信息。”林辰认出这种蛊虫，“阿兰在用最后的蛊虫联系我们。”

他小心地捡起种子，一共五粒，分别是：黄连、当归、石斛、冰片、还有一粒……他不认识，但散发着奇异的清香。

“是药方？”苏晚晴问。

“不，是暗语。”林辰思考着，“神农堂的暗语系统，只有我和阿兰知道。黄连代表‘苦’，当归代表‘归’，石斛代表‘护’，冰片代表‘醒’……连起来是‘苦归护醒’。但苦归是谁？”

他盯着最后一粒陌生的种子。

这粒种子呈淡金色，表面有天然的血色纹路，触手温热，像是活物。

“等等……这是‘回阳草’的种子。”林辰突然想起医书上的记载，“回阳草，只生长在白苗祖地最深处的禁地，百年发芽，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它的种子有一个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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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血。”

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阿兰用自己的血培育了这粒种子？”

“不止。”林辰脸色凝重，“‘圣女血’还有另一层意思——用圣女的生命力浇灌，才能让种子在短时间内成熟。阿兰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给我们传递信息。”

“那‘苦归护醒’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辰闭上眼睛，将五个词重新排列组合：“苦……护……归……醒……圣女血……”

突然，他明白了。

“不是‘苦归护醒’。是‘护归苦醒，圣女血为引’——用圣女血脉为引，保护魂魄归来，在苦难中苏醒。阿兰在告诉我们，她要动用白苗禁术，强行唤醒祖灵。但需要我们的配合。”

“怎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