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走到客厅中间,在沙发边上站住了。以前是一个人。
现在两个人了——
现在两个人了。顾言深把话接住了,尾音比前面那句轻一些,像在把什么话放在空气中让它自己待着,要体面一点。
秦墨站在走廊口没有动。他看着顾言深站在客厅中间那个姿势——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肩膀是放松的,目光落在衣架上那条灰色围巾的方向但焦点不在围巾上。老顾,你真的变了。
顾言深偏头看他:变了不好?
变了好。秦墨从走廊口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了。变了好。以前你像块冰——他想了想接了一句,现在至少像块被太阳晒过的冰。
顾言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算好话?
算。冰化了能流动。能流动就能走到别的地方去。秦墨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转身出门了。
顾言深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衣架上那条灰色围巾挂在那里,卧室那本《人际沟通技巧》的书脊露在床头柜边缘的灯光下,他理完发之后额前干净利落的发际线在镜子里还能映出轮廓。
他拿起手机又打开了跟苏清月的对话框,把今晚发的最后一条消息翻出来又看了一遍——我记了。他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条围巾的料子,软软的,边缘平整,在那个刚刚好的位置挂着。
他把围巾取下来叠好放进了衣柜,明天出门再戴。
关上柜门的时候他在衣柜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眉眼的轮廓因为头发的长度变了而显得清晰了一些,整个人站在那里时肩膀也比去年冬天多了些弧度,不再像以前那样硬邦邦地架着了。窗外的路灯把客厅窗帘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他在那个影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关了客厅的灯,走回房间去了。房间里那本书还摊开在第三章的位置,他路过的时候合上了,放在床头柜上码整齐,然后躺了下来。窗外的夜风把窗帘掀了一下又落回去了,他在那道光影的移动中闭了一会儿眼睛,但嘴角那道线没有完全放平,像一块被晒过的冰边缘透出的那层薄薄的亮度那样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