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一早就开始准备了。
那天下班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医院附近那条商业街。
他在一家书店门口站了大概十秒,然后推门进去了。书架之间走了一圈,在一排工具书和心理学书籍的交叉区域停住了。他伸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封面底色是浅灰的,上面印着一行深蓝色的字:《人际沟通技巧——从入门到从容》。他翻了一下目录,看了两页内容,然后拿着书去了收银台。收银台的小姑娘扫了一下书脊上的条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扫描了,说了一句您要袋子吗。
回到家的时候秦墨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听见门响抬头瞥了一眼,然后目光定住了。你买了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玄关看了一眼顾言深手里那个书的封面,整个人靠在墙上笑出了声,笑了好几声之后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买这个干嘛?
学习。顾言深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把书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
你上医学院的时候都不看教科书以外的东西。我问你看不看小说你说没时间,问你看不看历史你说看那个有什么用秦墨走过来拿起那本书翻了翻,目录里的章节标题从如何在初次见面时留下良好印象一直排到与长辈交谈的得体回应,中间夹着用餐礼仪的细节如何自然地展示你的优势你现在看这个?
顾言深坐在沙发另一头,打开书翻到了某一页。现在要见的人比教科书难。
秦墨把书翻到目录页,看到第一次拜访长辈的礼仪那一章,又翻到餐桌上的言行举止,然后翻到了如何得体地回答长辈的提问老顾,你买这本就够了。他扬了扬书页,你看完记得借我。
顾言深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要见家长?
秦墨把书放回茶几上,手在半空停了一下。……你说得对。借我。
第二件准备是理发。以前他的头发是能拖就拖,忙起来一个月不剪是常事,有时候刘海长到遮住眉眼了才想起来。这次他提前一周预约了发型师。那家店在城东,开车过去十五分钟,他上次剪头发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发型师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招呼他坐下之后围布一抖展开,问他想要什么样子。顾言深坐着,看着镜子里自己额前遮住眉毛的头发。短一点,精神一点。不要遮住眉毛。
发型师推着剪子在他头顶走了两圈,边推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先生你是不是要去见什么人?
女朋友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