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你今天怎么戴了两层口罩?”护士长从病历堆里抬头看她。
“喉咙有点干,怕传染给患者。”
苏暖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平稳、利落,每个字的间距都一样。
隔离第二天她的咳嗽加重了。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咳,是压得很低、很克制的短促轻咳,每次咳完她会立刻深呼吸,让下一个动作不因咳嗽而失衡。
下午三点多,她正在心外科临时病房给一个术后患者听心肺,听诊器刚贴上去,喉咙里那股痒意又上来了。
她屏住呼吸,数了十秒,把咳嗽压回去,然后继续听诊。
下午的时候,她在走廊里碰见了顾深。
不是偶遇。
是她正从病房出来,他正从物资调配中心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分配表,黑咖啡换成了温水——杯盖上贴着“每日饮水提醒”的便签。
两个人隔着玻璃窗站在各自那侧。
她注意到他今天戴了双层手套,护目镜绑带的位置比平时更靠上,把眉毛压成了一道不太高兴的直线。
他先写:“今天怎么没来窗户?”
“忙。”
她尽量把这个字写得随意,笔画不抖。
她知道他一直在看马克笔笔尖的移动轨迹,如果她写得快了,说明她在敷衍;写得慢了,说明她在难过。
她写得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脸色不好。”
“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