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科隆废墟,灵雨涤尘】
科隆的午后,阳光虽已重现,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苍白。废墟之上,弥漫着焦糊味、硫磺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被净化后的清新。
辛弃疾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特制的绷带,绷带下隐隐透出淡金色的药膏光泽。那是李婉连夜炼制的“续脉再造膏”,混合了多种珍稀灵药,专治规则层面的内伤。岳珂静立一旁,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回元灵茶”,小心翼翼地递到辛弃疾嘴边。
“辛帅,李院长说了,您这伤是‘冥气侵体’加上‘剑意透支’,伤及了本源魂火,万不可再行灵力,至少需静养三日。”岳珂低声劝道,眼中满是担忧。
辛弃疾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灰气的浊息,苦笑道:“三日?冥界那帮鬼东西,可不会给老子三日时间。刚才那影煞,虽被‘空间锚’逼退,但那只是败退,不是身死。冥界之主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岂会善罢甘休?岳珂,防线加固得如何了?”
“回辛帅,已基本完成。”岳珂立刻调出全息沙盘,上面显示着以科隆废墟为中心,半径五十里的立体防御体系,“首先,我们以‘空间稳定锚’为核心,建立了‘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莱茵定星阵’。此阵不再主动攻击,而是专注于稳固空间,防止冥界再次强行撕裂空间。李院长已优化了锚点算法,能耗降低了百分之四十,稳定性提升了两倍。”
他手指滑动,沙盘景象变化,显示出地下的景象:“其次,在地表以下三百丈处,我们铺设了‘逆灵脉络’。这是格物院的新技术,将特制的灵能导管与道门的‘镇灵符’结合,形成一张覆盖全境的过滤网,能自动过滤、净化渗入地下的冥气。即便有少量冥气渗透,也会被迅速中和。”
“再者,三艘战舰的灵能炮已改为‘定点清除模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扫描。一旦发现亡灵气息聚集,无需请示,直接覆盖打击。此外,我还从国内调来了‘工程灵梭’,正在废墟上重建‘镇魔碑’。此次的碑文,将由林破天亲自篆刻,融入他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威力将远超之前。”
辛弃疾听着汇报,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不错,想得周到。尤其是这‘逆灵脉络’,既能防渗透,又能净化地脉,一举两得。看来,你已能独当一面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忙碌的战士们,“只是,物理防线再坚固,人心若不稳,亦是徒劳。那些西方人……现在如何?”
【未时,临时使馆,敬畏与猜忌】
距离科隆废墟约十里,一座临时搭建的、融合了东西方建筑风格的使馆区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神圣罗马帝国的霍亨索伦伯爵,此刻正坐立不安。他面前,站着来自法兰西、英格兰、波兰等多国王室的特使。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诸位,你们都看到了……”霍亨索伦伯爵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指着窗外那片依旧冒着青烟、却被一层淡淡光幕笼罩的废墟,“那不是魔术,不是幻象,那是……神迹!或者说,是比我们的神更可怕的力量。”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那遮蔽天日的冥帅,那撕裂空间的裂缝,以及最后那道如同天罚般将一切“冻结”的透明波纹。苍龙天朝展现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武力,而是一种“言出法随”、“改天换地”的规则之力!这种力量,颠覆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伯爵阁下,那……那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法兰西特使的声音颤抖着,“那个叫铁诺的执政官,他难道是……是上帝的化身?还是……魔鬼?”
“不,他既不是上帝,也不是魔鬼。”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众人回头,只见岳珂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名“净灵”战士。他面色平静,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西方贵族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岳……岳将军!”霍亨索伦伯爵连忙起身行礼,态度比之前恭顺了十倍不止。
岳珂微微颔首,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我家执政官有令,命我转告诸位。科隆之危,暂解。但冥界之患,未除。那冥帅影煞,虽败退,必怀恨在心。冥界之主,更是视我苍龙天朝为眼中钉。”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今日之战,我远征军虽胜,但损耗亦巨。若非李婉院长在大都远程施为,后果不堪设想。尔等西方诸国,所求者,是庇护,是安宁。我天朝,允之。但庇护,非无偿。”
他手指轻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从即日起,莱茵河流域,划为‘苍龙天朝特别军事管制区’。所有过往人员、物资,需经我军核查。所有关于冥界、亡灵的情报,需第一时间上报。凡有隐瞒、勾结冥界者,杀无赦。”
“此外,”岳珂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我军在此平乱,耗费巨大。尔等需提供粮草、药材、以及……工匠。不是施舍,是交易。我军将以灵米、灵盐、以及基础的‘净灵符’作为交换。若有人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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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只是回头,望向窗外那片被光幕笼罩的废墟。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厅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反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刚刚目睹了冥帅之威与苍龙破局之能后,任何反抗都是愚蠢的。他们从求援者,变成了被庇护者,甚至是……被监管者。这种地位的落差,让他们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猜忌。
“岳将军……”霍亨索伦伯爵艰难地开口,“我国皇帝,一定会……遵从贵军的安排。只是,这‘特别军事管制区’……是否意味着,我国将失去对莱茵河流域的主权?”
岳珂淡淡道:“主权?在亡灵肆虐,冥界降临面前,你们的主权,一文不值。我天朝出兵,为的是铲除冥患,恢复秩序,而非侵占领土。待冥患根除,秩序恢复,自会交还你们治理。但若在此期间,有人妄图挑战我天朝权威,或暗通冥界……那么,这管制,或许是永久的。”
他转身,不再看众人苍白的脸色,径直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厅内回荡:“三日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粮草和工匠抵达科隆。否则,我军将撤防,任由冥界肆虐。届时,勿谓言之不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