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只要不是那唐僧师徒,这借宿就只是一桩寻常的善缘。
他将几人请进了白府,吩咐那几个听命于他的尸傀侍女去准备斋饭。
那几个侍女已换上寻常仆人的装束,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在烛火朦胧的厅堂里,倒也不容易被察觉出异样。
简单的寒暄之后,玉书将他们安排在客房,略微交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白晶晶还在床上躺着,他得去给她换药,去给她擦脸,去守在她床边等她醒来。
就在师徒三人坐在厅堂中与玉书一同吃斋饭时,后庭卧房内,白晶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体仍然虚弱,千年道行被孙悟空两棒打去了大半,但她毕竟修炼千年,恢复力远非寻常小妖可比。
短暂昏迷之后,体内残余的阴煞之力已自行修补了最紧要的几处魂伤。
虽然法力远未恢复,面色也还苍白,但她已能下床行走。
她推开卧房的门,穿过回廊,朝前厅走去。
厅堂里烛火通明,透过半掩的雕花木门,她看见玉书正与几个眼熟的和尚围坐在方桌前。
那一幕让她愣住了。
她的丈夫,正亲自陪着三个和尚用斋。
她站在廊下,看着玉书为那为首的俊俏和尚斟茶,又招呼那白胖和尚多吃些素菜。
暖黄的烛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将他眉间那道总是因她而紧锁的皱痕照得格外分明。
他到底还是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他知道她想要唐僧肉,知道她为此付出了什么,所以他趁她昏迷之时亲自出手,将那唐僧抓了回来。
他明明那么厌恶妖怪的手段,明明连她变成妖形都不敢多看一眼,可他却为了她,做了他最不愿意做的事。
他背叛了自己的底线——为了她。
白骨精觉得眼眶一热。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体温微凉,指尖过处没有骨茬,没有裂缝,是人类的样子。
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装束。
这几日她一直以村姑、老妇、老叟的模样在唐僧师徒面前露面,但那些都不是她本相。
此刻她维持的仍是五年来与玉书朝夕相处的那张脸,而她真正的本相只有在灵魂离体时才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