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明珠还活不活着,不知道血丹还在不在,不知道自己跑过去能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过去,必须看一眼,必须确认,那个傻女人,是不是真的死在了自己丈夫手里。
何天元被白灵的反应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就是杀了一只蚌吗?
不就是一只蚌吗?
它又不是人,它连话都不会说,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跟着冲了出去。
何婆婆刚从灶房端着一碗粥走出来,准备送到堂屋给白灵。
她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孙子浑身是血地从堂屋里冲出来,脸上的表情茫然又慌张,像是一个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的孩子。
她的手一松,粥碗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粥洒了一地,米粒和汤汁溅在她的鞋面上,烫得她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
“天元!你这是怎么了?这一身的血……你干什么了?”
何婆婆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她把围裙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奶奶,没事。”
何天元想绕过去追白灵,被何婆婆一把抓住了胳膊。
那只手瘦得像枯枝,可指力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小臂,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告诉我,你干什么了?”
何婆婆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担心的、发颤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压着怒气的、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平静。
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事情,好的坏的,该见的不该见的,她都见过。
她看着孙子浑身的血,看着他那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我把明珠养的那只巨蚌剖了,这身血都是它的。”
何天元不耐烦地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
“好了,奶奶,白姑娘她——”
何婆婆的手松开了。
不是她想松开的,是她的手自己失去力气的,像是有人把她的骨头从手里抽走了,只剩下一层皮和几根筋,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她自己站不稳了。
她扶着门框,稳住自己,看着孙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我可能做错了”的动摇。
“天元啊,”
何婆婆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挖出来的,带着一种苍老的、疲惫的、被生活反复碾压过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
“你怎么能把它杀了呢?那么大的蚌,不说它活了多久,那也是有灵性的。你这都拜圣德法师为师了,怎么还能杀生呢?你糊涂啊!”
“奶奶,那不就是个蚌吗?”
何天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