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睁开眼睛,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明珠,脸上那层从容的、慈悲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
他需要更纯粹的、没有被污染的力量来救她,那种力量,凡人不可能有,妖怪更不可能有。
那种力量只能来自一个人——一个真正的、经过了十世修行、身上带着最纯粹的佛韵和慈悲的圣僧。
唐三藏。
圣德站起身来,目光穿过禅房的窗户,落在远处静光寺大殿的飞檐上。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寺庙染成了暗红色,像被血浸泡过一样。
他想起今天白天在大殿里与唐僧辩经的场景,想起那个沉稳如水的声音,想起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个和尚身上有最纯粹的佛韵,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从十世修行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慈悲之力。
如果用他的血肉来稳固法力,再用稳固后的法力来救明珠——
圣德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知道自己在计划什么,知道那个计划意味着什么。
可他不在乎了。
他已经等了三百多年,他不能再等了。
如果要用一个凡人的命来换明珠的命,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哪怕那个凡人是十世修行的圣僧,哪怕那个凡人背后站着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现在有这个能力了。
圣德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那光比以前更亮、更纯、更具压迫感。
他对着墙壁轻轻一推,金光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厚重的砖墙,在墙面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直径丈许的圆形空洞。
砖石的切面平整得像被利刃削过的豆腐,没有一丝裂纹,没有一丝毛刺,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碎裂的响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危险的弧度。
是一个人在确认了自己拥有某种力量之后才会露出的、带着几分亢奋和几分残忍的笑。
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强。
原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提升。
如果当初他没有把内丹给明珠,他早就该达到这个境界了。
可如果没有当初把内丹给明珠,他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必须救她的执念。
因果循环,命运弄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幕正在降临,天空从深蓝过渡到墨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谁在天幕上钉钉子,钉一颗,亮一颗,钉得漫不经心,亮得毫无道理。
远处的兴国禅寺方向,有几盏灯火在闪烁,那应该是唐僧师徒借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