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那本账就记得越细。
——算了。
——今天不想这些。
——她能笑着喝完这碗汤就行。
年氏把抄件打开,又看了一遍。
“姐姐,这个我能留着吗?”
“给你就是你的。”
年氏翻身拉开床头的妆奁。
把抄件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最底层。
“等孩子生下来,给他看。”
她摸了摸肚子。
“这是你舅舅的功劳。”
回永寿宫的路上,太阳毒得很。
秋杏撑着伞跟在后头。
“主儿,年妃娘娘今天气色好多了。”
“嗯。”
“您天天给她熬汤送汤的,整个后宫谁不念您的好。”
林薇没说话。
走了几步,她问了句。
“秋杏,你说一个人立的功劳太大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秋杏偏头想了想。
“那得看是给谁立功。给皇上立功,那肯定是好事啊。”
林薇笑了一下。
“也是。”
她没再开口。
养心殿。
入夜。
胤禛还在批折子。
桌上摆了六道捷报的抄件,全是今天各路送来的。
年羹尧的用兵路线,他在舆图上标了一遍。
东路破寨,南路截粮道,西面合围。
三路同时动手,掐头去尾。
能打。
真能打。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年羹尧驻军的位置上。
“苏培盛。”
“奴才在。”
“今天永寿宫那边什么动静?”
“回皇上,苏主子下午去了翊坤宫,给年妃娘娘送汤,待了小半个时辰。”
“她说什么了?”
苏培盛头低了几分。
“奴才打听着,苏主子把捷报抄件给年妃娘娘看了,娘娘很高兴。”
胤禛点了下头。
“下去吧。”
苏培盛张了张嘴,胤禛看着他:“还有事?”
苏培盛转身拿了个托盘进来:“苏主子给爷做的,说是去岁让内务府琢磨的东西,比起原来的料子更透气凉爽一些。”
胤禛挑眉:?她是时不时的会做些新奇东西,但让内务府特意研究还是极少的。
“拿了看看,这是衣服?”他伸手抖开那托盘上的物什。
料子的颜色是他熟悉的莨绸颜色,抖开却是比莨绸用料薄透很多,伸手去捻:“是花萝!”
他体质爱热,每逢夏季倍感难熬,自从跟苏清沅在一起,因着各种原因室内伺候的人少,穿衣也是不再拘束,背褡甚至赤膊也是有过的。
自从进宫却处处受限,去岁穿着莨绸也是汗流浃背,看得沅儿心疼不已,抓着内务府捣鼓了一段时日,原来是这个东西啊。
他嘴角带笑,伸手拿到灯下仔细去看。
苏培盛知情识趣退了下去。
殿里就剩他一个人。
蜡烛烧到一半,蜡油沿着铜台往下淌。
胤禛换过新衣,站在舆图前,盯着西北那片地方。
年羹尧的名字被他用朱笔圈在驻军点旁边。
红圈画得很重,笔锋压进了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