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座便灌下一整杯凉茶。
“代祭的事我听说了。”
“嗯。”
“八哥那边炸锅了。”胤祥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我打他府门前过,进出的人就没断过。”
林薇提壶给他续茶。
“急也是他们急。”
胤祥直勾勾盯着她。
“小四嫂,你说皇阿玛这是……定下了?”
林薇没搭腔,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
——天子之礼交托代行。
——就差把“传位老四”刻在太和殿柱子上了。
——但没盖棺之前,谁敢定论。
胤祥等得心焦,腿开始抖。
“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林薇放下茶盏。
“十三爷,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四爷在净室斋戒沐浴,半点不敢逾越。”
“外头的事,您得帮他稳住。”
胤祥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闷声坐着。
“行,我稳着。”
“这几天别跟八爷府起冲突。”
“知道。”
“也别往畅春园跑。”
“……记下了。”
胤祥离去时,回头望向净室方向。
门窗紧闭,悄无声息。
他收回视线,大步跨出府门。
入夜。
林薇提着食盒来到净室门外。
苏培盛接过素斋,顺着门缝递了进去。
淡淡的檀香顺着缝隙飘散出来。
片刻后,苏培盛退回廊下。
“主子,王爷让您回去歇着。”
“用膳了吗?”
“用了大半。”
“好。”
林薇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
“苏培盛。”
“奴才在。”
“夜里寒凉,净室炭盆备足了吗?”
“足的,刚添了两个。”
林薇回到西跨院。
秋杏已铺好床榻,暖炉烧得正旺。
林薇坐在床沿,盯着摇曳的烛火。
——最后六天,要收官了。
前院净室。
胤禛盘膝坐在蒲团上。
素案上供着一盏清水,一炷清香。
香烟笔直向上,没有一丝弯折。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林薇的叮嘱在脑海中反复盘旋。
“离天亮越近,越要稳住。”
胤禛睁开眼。
香已燃半。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他重新闭上眼,静候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