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直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打得漂亮。实打实的军功,没水分。”
胤禛把捷报叠好。
“那他这个人呢。”
“能打。”林薇想了想,“但嘴上没把门的。”
胤禛挑眉。
“上次他给爷写的私信里,说甘肃布政使‘不堪用’,让爷换人。”林薇掰着手指头。
“爷还没登——还没怎么着呢,他就开始点菜了。”
差点说漏嘴。
胤禛没追究那个没说完的字,他早习惯了她偶尔的嘴瓢。
“人的毛病,打了胜仗更收不住。”林薇撑着下巴,“爷,我给你讲个故事。”
“说。”
“从前有个人,养了一条猎犬。这条犬能抓兔子能咬狼,厉害得很。主人每次打猎都靠它。”
胤禛静静听着。
“后来这条犬觉得,猎物都是它抓的,凭什么主人吃肉它啃骨头?它开始抢食。主人打它一巴掌,它老实两天,然后接着抢。”
“后来呢。”
“后来这条犬冲主人龇牙了。”
林薇停了。
胤禛等了一会儿:“然后?”
“然后主人把它杀了呗。再好的猎犬,冲主人龇牙,那就不是犬了,是狼。”
胤禛把捷报收进抽屉,懂了!
“苏培盛。”
门外立刻有了响动。“奴才在。”
“拟折子。报奏年羹尧平叛首功,请皇上重赏。”
苏培盛应了。
林薇眨了下眼。
——这次大捷,按历史走向,康熙该给他封爵了。
——等四爷登基,更是封了一等公。
——然后就飘了。
——但这次四爷先敲了他一棒子再给糖,顺序反过来,效果应该不一样。
——不过人性这东西,不好说。
胤禛等苏培盛退下,又开了口。
“再拟一道。”
这回是对林薇说的。
“写信给年羹尧,让他上个折子,自陈军中有无违纪之事。”
林薇愣了一下。
这招狠。
让年羹尧自己写检讨,比别人参他还难受。
你自己说没有,那以后出了事就是欺君。
你自己说有,那就是给自己挖坑。
“爷,你这招真的狠。”林薇给胤禛竖起大拇指。
胤禛提笔在账册上勾了一笔,心里琢磨着:爷不狠,难道真的英年早逝,让你守活寡?
林薇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两眼放空。
——不过话说回来。
——年羹尧能不能按住,其实取决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