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抵达咸阳的时间,比预期的早了不少。
听到王驾即将回城的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额头冷汗直流,心若擂鼓。
这个时间点回来了,岂不是正好能撞上女常侍那双尚且不能见光的眼睛?接下来的咸阳,还是人能待下去的地方吗?
魏姝与扶苏街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刚用完午膳,正投入新一轮的政务当中——扶苏读,魏姝听,而后商议。
听闻王驾已至城外,两人倏地就站了起来。魏姝没看见,膝盖在桌案上狠狠地撞了一下,疼得直抽气。
扶苏更是后脊背冒出冷。阿父不在的时候,他头脑发热,胆大妄为,现在想想之前自己做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姝姝,一会儿阿父如果要杀了我,你可一定要为扶苏求情啊。”扶苏苦命地说。
“我可能自身难保。”魏姝太瘦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中忐忑,“走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赶紧出城迎接吧。”
“大王旨意,女常侍和长公子侧殿内等着就好。”两人刚准备往外去,一个影子便闪了出来。
完了。这是怕他们跑了。
两人心中同时哀嚎了起来。
嬴政一路目无旁人,无视两旁跪着的众人,十分平静地走过宫道,每一步都很稳。但是这种平静,却压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魏姝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此刻却竖得笔直。她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两个多月,结果临了临了马失前蹄,一着不慎。
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夹带着玄甲卫甲胄跪地的声音,从远处有序传来。
魏姝腰板瞬间挺直,扶苏则垂下了高昂的脑袋。
不一会儿。
“扶苏见过阿父。”逆着光,扶苏无法也不敢抬头看清嬴政此刻的脸色。
魏姝看不分明,眯开眼睛,透过黑纱布,她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高大的身影朝着她靠近。
“参见大王。”
那高大的身影停在了她的面前,将她面前的视野彻底挡住,而后她感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她眼前的黑纱布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她十分熟悉,亲手调试的皂香。
“疼吗?”嬴政低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不疼了。”魏姝摇了摇头,头两天很疼,后两天又很难受,这几天不疼了,可是她这个人却陷入了恐慌。
好在,嬴政回来了。她忧虑的心至少放下了一大半。
“大王,太医令到了。”门口响起近侍的声音。
“让他进来。”嬴政扶着魏姝,让她坐到了一旁。至于身边跪着的扶苏,他眼角余光都没有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