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傍晚,醉月楼三楼最大牡丹雅间里头,早就已经摆上了两大桌席面。
几个小伙计手脚麻利地往墙角的黄铜盆里头添着大冰块,屋里头凉爽宜人,外面外头的暑气都透不进来。
现如今的醉月楼,已经成了山阳县的招牌酒楼,不但有着独家火锅,这大夏天包间里还摆着冰盆。
今儿这场晚宴,是山阳县的父母官裴文谦亲自掏腰包设下的。
裴文谦打从上任以来,成天不是在衙门里头查陈年旧账,就是顶着大太阳往底下的村镇跑。
这还是他头一回私底下递帖子宴请县里的富户,山阳县里但凡有点头脸的人物,哪敢不给这位新县太爷面子?
还没到开席的时辰,收到请帖的十几个大商贾就已经陆陆续续地到了场。
走在最前头的是山阳县的首富马员外,这老小子生得肥头大耳,肚子挺得老高,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铁核桃。
全县城大半的米面粮油铺子都捏在他手里头。
跟在马员外后头进门的是前任县令的小舅子徐宗庆。
自从他姐夫因为调任了府城通判,他这靠山算是没了,如今夹起尾巴做人。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头还是握着好几家布庄和赌坊的买卖,一进屋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除了这两位,其余像是开铁匠铺的刘掌柜、做药材生意的张老员外,也全都穿着最体面的绸缎衣裳,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着。
“马老哥,您消息最灵通,今儿个裴大人突然把咱们大伙儿都召集到这醉月楼来,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张老员外凑到马员外跟前,捋着胡子打听道。
马员外摇了摇头,手里的铁核桃转得哗哗响。
“这我还真没摸着底。这位裴大人是个出了名的清官,平日里咱们想往县衙送点孝敬都找不着门路。今儿个破天荒在醉月楼摆这么大一桌席面,依我看,准是县衙里头遇上什么棘手的难事儿了,大伙儿待会儿都机灵着点,见机行事!”
正说着话,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裴文谦穿着一身常服走了进来,跟在他身旁半步远的,赫然就是王恒。
屋里坐着的十几个富商呼啦啦全站了起来,拱手作揖,嘴里头乱七八糟地喊着拜见青天大老爷。
裴文谦满面春风地摆了摆手,走上主位坐下,又招呼王恒坐在了自己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不是在县衙升堂,就是老夫私人做东,请诸位过来吃顿便饭,联络联络感情,大伙儿都快请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