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戴着恐怖面具的男人,正悠然自得地从细弱的枝干上飘落。
落地无声,稳如磐石。
这哪里是凡人?分明是索命的无常。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还没等他爬起来,手腕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
那一百多斤的身躯,在对方手里轻若无物。
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已被扔到了娄晓娥白天晕倒的那张椅子前。
杨磊一脚将人踹翻在地,随即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
木椅发出嘎吱一声 ** 。
“认得这位置?”
杨磊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青花脸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那张狰狞的面具,魂飞魄散。
“我……我知道……”
“白天那个女人,就是坐在这儿。”
“没错。”
杨磊嘴角微扬,配合着面具营造出的阴森氛围,干脆顺水推舟。
既然要吓,就吓个透底。
“夜游大神在此。”
哪怕如今已是新社会,封建迷信早被批判得体无完肤。
但骨子里那股对未知的敬畏,早已刻进这些人的DNA里。
青花脸信了。
彻底信了。
“啪!”
杨磊手掌拍在扶手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这一声巨响,吓得青花脸直接瘫软下去。
“欺负良家妇女,你也配?”
杨磊眼神凌厉,仿佛能穿透面具看穿灵魂。
“不!不是 ** 的!”
青花脸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是太太逼我的!我是 ** 无奈啊大神!”
“太太?”
杨磊眉头一挑,语气更加严厉,“撒谎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我没撒谎!真的!”
青花脸哭丧着脸,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清白:“我家太太以前在京城很有名望,她丈夫外号叫周扒皮……”
听到这四个字,杨磊心中微微一动。
教科书里的传说,没想到竟有真身。
“继续说。”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如刀锋般锁定对方。
原来,逼着青花脸学鸡叫的幕后 ** ,竟是那位聋老太太。
杨磊听得头皮发麻,前因后果瞬间串联起来。
这哪里是善茬?分明就是京城地主周扒皮的原配正室!
为了压榨那几十个长工的剩余价值,这老东西竟想出了一条毒计。
她谎称公鸡打鸣才能下地,以此规定作息。
长工们以为还得熬到凌晨四五点,便乖乖照做。
殊不知,他们掉进了无底洞。
老太太先让青花脸在凌晨三点模仿鸡鸣。
这一招极其阴损,连真公鸡听了都忍不住跟着嚎。
尝到甜头的老太太变本加厉。
时间不断提前,从三点挪到两点,再挪到一点……
最后干脆变态到让青花脸等长工吃完晚饭就开始叫。
几十号人天天处于半梦半醒的惊恐中,累死十几个大男人根本不在话下。
这就是一条吃人的路数!
解放后,周扒皮因为半夜学鸡叫害人性命被公审枪决。
可那个真正的元凶,也就是周扒皮的发妻,却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什么?!”
杨磊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冷汗直冒。
这老太太藏得也太深了。
满手鲜血的地主婆,摇身一变成了领国家补助的五保户。
若不是上次偶然撞见她私下倒卖粮票,指不定还要在那享福多久。
如今 ** 大白,背上十几条人命债。
杨磊绝不可能让她继续逍遥法外。
但这事,他不能亲自去公安局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