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金灿灿的阳光从远海基地东侧的落地窗中倾泻而入,将胜利队宿舍的走廊染成了一片温暖而明亮的浅金色。
海风从远处的太平洋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一种属于夏日清晨特有的清爽凉意,从走廊尽头的窗缝中缓缓渗入;
在每一个角落里留下了属于这个世界的、真实到无法分辨的触感。
大古翻了一个身,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向着床铺的另一侧伸了过去。
他的手指触到的是一片已经凉透的、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入麻惠美睡过的那一侧已经被铺回了平整的状态,枕头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留下,只有一根细长的、银灰色的发丝静静地躺在枕面的边缘,在晨光中折射着微弱而明确的光泽。
大古的手指将那根发丝捏起来,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然后松开手,让那根发丝在晨光中缓缓飘落。
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个弧度中带着一种被某种画面逗到了的、带着温度和明确的松弛。
他的目光从枕头上移开,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份被白色餐巾盖住的早餐,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蛋白的边缘微微泛着焦脆的金色;
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上面涂着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黄油;
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餐巾的旁边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纸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带着一种属于指挥者特有的、不拖泥带水的利落:
“吃完早餐,到指挥室报到。别迟到。惠美。”
大古将那杯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从舌尖滑入喉咙,那种苦涩中带着一种醇厚的、如同被反复淬炼过的回甘。
他将那份早餐三下五除二地吃光,吐司的边缘在牙齿间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煎蛋的蛋黄在舌尖上化开,浓郁而温热。
洗漱之后,他换上了胜利队的队服,那套熟悉的深色制服穿在身上时,肩部的装甲接缝处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属于精密机械结构咬合时的咔嗒声。
他刚走到指挥室门口,右手还没来得及触到门边的感应区,就被一只从侧面伸过来的手抓住了胳膊。
“大梧,走,巡逻去。”
新城从走廊的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他的飞行服在晨光中,呈现出如同被反复擦拭过的深蓝色光泽,他的右手在大古的胳膊上拍了两下。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带着玩味和明确的笑容:“昨天晚上的加练,感觉怎么样啊?”
“还行,指挥手下留情了。”
“嘿!你小子这叫什么话?
指挥手下留情?我看是你小子把指挥伺候舒坦了吧。”
“新城,你能不能换个话题。”
“不能,这个话题我能聊一个月。”
两人一边斗着嘴,一边朝着机库的方向走去。
夏洛克巡逻车已经在机库的出口处待命了,车身在晨光中呈现出如同被反复擦拭过的银色光泽,车轮旁边还留着昨天从S地区海岸线带回来的、已经干透的沙粒。
大古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新城从另一侧上了驾驶座,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一首被反复播放了无数遍的、属于日常本身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