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岳的声音,像一条湿滑的毒蛇,顺着电话线缠上陆沉舟的神经。
“这个‘内鬼’,到底是他,还是……你自己?”
诛心之言。
公寓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抽干,陷入令人窒息的真空。
程放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他跟了陆沉舟近十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特助,陆沉舟于他,亦师亦友。
他可以接受任务失败,但绝不接受被怀疑忠诚。
陆沉舟没有看程放,他对着电话,声线冷得像冰原上的风:“我的团队,不需要一个连自己侄子都想算计的废物来评价。管好你自己,二叔。”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可公寓里的低气压,却丝毫没有缓解。
陆沉舟转过身,目光落在程放身上,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像外科医生在观察一具即将解剖的标本。
“七分钟的追尾,你确定车门没开过?”
“确定!我发誓!”程放的声音都在发颤,“陆总,我……”
“誓言没有用。”陆沉舟打断他,语调平静得可怕,“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交接流程完美,护送路线无误,视频记录完整。样本,却在你手上变成了土。”
他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钉进程放的骨头里。
这不是怀疑,这是审判。
是基于逻辑和证据,无法辩驳的审判。
程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比窦娥还冤?在陆沉舟的世界里,无能和背叛,同样不可饶恕。
他完了。
【狗男人,这是要亲手逼死自己的心腹啊。】
鹿昭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最懂这种被冤枉、被审视、百口莫辩的滋味。
“等一下。”
一道清亮的女声,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裁纸刀,瞬间划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陆沉舟和程放同时看向她。
鹿昭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她拿着手机,径直走到落地窗前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旁,将手机连接上投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