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郾城县令冯怀缓缓颔首,抬手轻勒马缰,褪去所有官场虚礼客套,半生宦海沉浮的阅历化作精准通透的时局研判,从容补足全局利弊:
“蔻明府所言字字诛心、一针见血!昨夜你我二县兵马分守西、南两道隘口,相隔两里遥遥呼应,谷中彻夜厮杀震天、生死相搏。
你我二人看似坐镇后方调度,实则是以阖县百姓、满城基业为赌,赌此战能破贼安境,赌乱世能寻得生路!”
冯怀转头恭谨看向林墨,语气恳切坦荡:“尤其林都尉!汝南非都尉本职辖地,您却不顾越法之嫌、不惧无诏兴兵之罪,仗义驰援、血战破贼,保全两县生灵。
这份胸襟担当、安民大功,汝颍百姓有目共睹!”
“可乱世法理崩坏、人心诡诈!”
冯怀话锋一转,神色凝重,点破当下最大隐患:“如今朝廷无暇东顾、州府鞭长莫及,郡府体系全无。
都尉此番跨县平叛、私兴义兵,虽有盖世安民之功,却始终顶着‘无诏兴兵、越法擅战’的桎梏!
我等若是就此止步、不思长远,今日赫赫护国大功,来日必被朝堂奸佞刻意曲解、罗织罪名,污为私养兵马、割据郡县、心怀异心!”
“反观舞阳、定陵二县,坐拥完整乡土、充足兵甲,却畏贼避战、坐视邻县遭难、漠视百姓疾苦。
看似闭门安稳、苟全自保,实则尽失民心、自绝大势!
而我临颍、郾城二县,顺天勤王、并肩破贼,早已与都尉祸福相绑、荣辱一体!此战成败、颍川格局、万民安宁,早已密不可分、生死与共!”
一番话落地,全场文武尽数恍然醒悟,神色愈发肃穆。
众人彻底看清,大胜荣光之下,暗藏着足以倾覆一切的朝堂凶险,更藏着一步登天的乱世良机。
晏罡跨步上前,躬身拱手,神色恭敬赤诚:“二位明府洞悉时局、远见卓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