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九年立夏,金銮殿早朝。
殿门敞着,天光从外头涌进来,铺在汉白玉砖面上,尘埃在光里浮着,像一层薄薄的金粉。百官列班站定,紫袍绯袍青袍沿着丹陛两侧排开,衣料摩擦的细响在殿内轻轻荡着。卫峥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卷折子,正要开口议今日的几件常事。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从侧门快步进来,跪在丹陛下,声音还带着喘:"启禀陛下,西北、漠南、东北三路急报的信使已在殿外候旨。"
卫峥放下折子,目光抬起来:"传。"
三个信使几乎同时跨进殿门。甲胄上沾着尘土,靴底在砖面上踩出一串急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三人跪在丹陛下,各自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急报,双手举过头顶。内侍快步下去接过,呈到龙案上。
第一个信使抬起头,声音还没从长途奔波里缓过来:"启禀陛下,西域小宛与准格尔集结百万大军南下,兵锋直指潼关。臣离潼关时,敌军距关仅剩三日路程,请陛下速发兵救援!"
第二个信使紧跟着开口:"陛下,漠北鞑靼与阿鲁台集结百万大军南下漠南,已逼近居庸关。请陛下速发兵救援!"
第三个信使的声音被风沙磨得沙哑:"陛下,通古斯人集结百万大军南下,不出五日便可抵锦宁防线,请陛下速发兵救援!"
三封急报落定,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百官的目光在三个信使之间来回移动,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没有人敢先开口。那股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卫峥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龙案上那三封摊开的急报上。火漆已经被拆开,纸面上墨迹犹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他开口,声音不高:"三个方向?都是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