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贺世贤率领官军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这一地鸡毛的景象。
贺世贤急忙说道:“叛军呢?”
申用懋当即说道:“贺指挥慎言,哪里有什么叛军?只不过一些无知百姓为人所蛊惑罢了,苏州不曾有所谓叛乱。”
贺世贤又不认得申用懋,但是见他气度俨然,恐怕是朝廷大佬,而且穿着飞鱼服的许显纯都不吭声,也就没有说什么。
许显纯赶紧说道:“大冢宰,苏州府和朱都宪这边,就拜托大冢宰了!”
申用懋当即拱手说道:“此事包在老夫身上。”
在锦衣亲军的护卫之下,申用懋和周道登先去朱燮元处,随后许显纯自然是要开始报复了。
首先就是命令乘船而来的府军前卫占领苏州府各城门,随后就是封闭各门,开始大索全城,缉捕涉案的士绅、生员、豪强等。
当得知朝廷的援兵抵达了苏州府之后,张辅之等人就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了,他们收拾行装准备正出逃,但是发现官军已经将苏州的各个城门加以控制,不准任何人出入,对于整个苏州府实施了戒严和宵禁。
这下朝廷是真的对于苏州士绅们采取了瓮中捉鳖的战术,不过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将家人分散,试图以此来逃避朝廷的缉捕,对于他们的这种行为,许显纯表示你们确实是对于厂卫不太了解。
许显纯之所以在苏州待这么久,同时招募了大量的苏州本地人充当锦衣校尉,就是为了加强对于这些情报的掌握,在申用懋、周道登的撮合之下,朱燮元等人也积极配合锦衣亲军,他们很清楚,此次不把这些东南士绅豪强给彻底打趴下的话,他们必然会报复自己。
许显纯好歹是天子亲兵,大明皇亲,自己不过是个普通文官,怎么应付这些士绅们?
朱燮元和寇慎将剩余的苏州府和长洲县衙役集中起来,亲自训话,朱燮元说道:“苏州士绅作乱,朝廷震怒,天子特遣禁兵平叛,尔等要配合锦衣亲军,抓捕要犯,倘若有人犯走失,老夫必斩尔等之首级!”
寇慎则是更加直接,作为他们的该管上司,寇慎直接说道:“你们都是府衙和长洲县的老人了,这苏州城的犄角旮旯,没有你们不知道的,此番配合厂卫缉捕钦犯,尔等要实心用事,老夫必为尔等请赏,倘若包庇正犯这,厂卫诏狱就是尔等的去处!”
之前这些士绅们在苏州府各级衙门之中重要的耳目已经被许显纯提前抓获了,朱燮元拉出来几个杂佐官,传达了督师熊廷弼的钧令:“奉督师将令,便宜行事,将此辈枉食君禄、勾结匪类的官府内应即行正法,以儆效尤!”
当着这些衙役、捕快等人的面前,锦衣校尉将长洲典史、苏州府衙经历司经历等几人当场处决,极大的震慑了这些人,他们很清楚,朝廷这次是认真的人,倘若再敢包庇这些士绅们,掉脑袋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这其中利弊,他们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当即领命,而除了控制城门的兵力之外,吴三桂也将剩余的府军前卫士卒拉进了城内,他很清楚,这可是天大的肥差,破门抄家,虽然大头肯定是要上缴内承运库的,但是即便是朱常洛,也是默许在其中分润一点,这点是无法避免的。
尤其是抄家过程中的浮财,更是各级将校分润的重点,毕竟对于这些金银、丝绸等,既便于携带,又不好追缴,只要能够保证大宗在朝廷手中,朱常洛也不会多追究的。
而苏松士绅、豪强,富甲天下,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所以听说要抄他们的家,不管是吴三桂还是贺世贤,都是非常之积极的。
府军前卫虽然野战不行,但是由于其中有大量的勋臣子弟和京卫舍人,文化水平远超一般的官军,所以许显纯也需要他们充当抄家的主力。
于是后世令不少士绅、豪强胆寒的灭门之夜就此展开,泰昌五年十月三十,在许显纯的指挥下,锦衣亲军、苏州府县衙门、勇士营、府军前卫联合出动,分片对于苏州府城进行搜捕查抄,大量的士绅、豪强都在此夜破家灭门。
官军士卒们砸破大门,搜捕钦犯,同时抄没他们的家产,这些之前在苏州府高高在上的士绅大户,一夜之间就成为了阶下之囚,除了他们之外,厂卫缉捕的重点主要是闹事的生员,尤其是在其中跳的比较高的所谓应社成员,都是许显纯重点缉捕对象。
而在京师,许显纯的急变奏疏也通过厂卫的急报系统抵达了京师,缇帅陆遇收到之后,不敢怠慢,立即前往西苑,将此事急报朱常洛。
看了许显纯的急报之后,朱常洛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彼辈有动作,这是好事啊!”
说罢朱常洛命令急召辅臣、部院堂官、勋臣、掌印都督、十三道掌道御史和六科都给事中等到西苑来,这基本上相当于大明朝廷的中坚力量,这些官员们聚到一起,很明显是朝廷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辅臣们自然是最先赶到的,他们一进入无逸殿,就看到朱常洛铁青的脸色,叶向高和孙如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他很清楚,能够让朱常洛如此震怒的事情,大概率就是东南的破事了。
形势果然发展到了最坏的局面,但是朱常洛不吭声,他们也不好出声,等到相关的重臣们都赶来了之后,朱常洛才命令司礼监掌印王安当众宣读许显纯的急报。
此事如同重锤,砸在了整个大明君臣的头上,作为大明的腹心之地,苏州发生大规模的民变,许显纯甚至认为这是叛乱,请求朝廷发大兵镇压,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使得在场的官员们的极为震惊了。
吏科都给事中周顺昌就是苏州吴县人,他当即出班奏道:“陛下不可偏信许显纯之言,三吴百姓,素称良善,倘若不是受欺压已久,如何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等到贺世贤率领官军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这一地鸡毛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