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7千担生丝和三十万匹棉布装在二十五艘船上壮丽的驶出了荆州。描述这个场面,然后是丁国昌和王思讨论朝政,就是驿站以及陕北,还有西南的情况。
五月的长江水涨得正满,江风裹着水汽拍打着江陵城外的码头,略微冲淡了夏日的燥热。
二十五艘一色的漕运货船紧密的停泊在码头上,桅杆上都悬着一面小小的 白泽旗,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码头上号子声此起彼伏,缆绳被一一解开,船工们扯着帆索奋力一拉,白帆缓缓张开,顺着江风鼓得满满当当。
领头的船先驶出码头,转过船头,后面的船一艘接一艘跟上,帆影连成一片,顺着浩荡江水浩浩荡荡南下。
船上装的是三十万匹棉布,还有收齐的七千匹生丝和少量的瓷器丝绸。
自到了崇祯年,王府和皇宫断了交易,这些贡品瓷器和丝绸便断了货。
好在王府庄田的桑树都已经入了盛产期,光靠生丝也足够了。
码头边的望江楼上,临窗的雅座里坐着两人。
荆州卫千户丁国昌凭窗而立,手里攥着半盏酒,望着江面的船队啧啧感叹。
对面坐着的是锦衣卫百户王思,目光也落在远处的帆影上。
“好家伙,二十五艘。” 丁国昌咂了咂嘴,回头坐下,灌了一口酒,“王府这织造坊,真是成了。我听底下人说,这一批就走了三十万匹布,再过两年织布坊全转起来,产量还能翻倍。咱们这位白璋白老板,当年也算是棉布大商了,可跟王府比起来还是差了。”
王思闻言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白璋如今也不差。咱们光学学社和外戚的两条线,去往月港走的都是他的脚商,光是这些就比他以前赚的还多了。”
“而且王府产布,除了自用就销往海外,也没影响。他白璋做的是四川、贵州的内地生意,走的是长江上游的商路,两家根本不抢一个饭碗,王府产得再多,也冲不着白璋的生意。王府产不产布,对他没什么影响。”
说着王思敲了敲桌子,带回了丁国昌的视线,“倒是你,丁千户,别总想着别人,对自己的处境也该上心点。西南那边的军报你也该听说了,朱总督派兵收复了赤水卫,安邦彦被打得惶惶不可终日。照这个势头,奢安之乱怕是要了结在这朱总督手里了。等西南平定了,原先那位荆州卫指挥使,怕是就要从云南回任了。”
丁国昌手里的酒盏顿了顿,脸上看热闹的轻松劲瞬间褪了大半。
他是千户,现在管着荆州卫,本就是指挥使调去西南后,他靠着资历顶上来的署理差事。
等正主回来,位置自然要还给人家。
真到了那一步,他手里没了荆州卫的兵权,在荆州地面上就没了根基,那就没了利用价值。
“我又何尝不知道。” 丁国昌苦笑一声,把酒盏往桌上一墩,声音里满是无奈,“可我能有什么办法?荆州卫是我的根,没了这个位置,我在殿下眼里就什么都不是。可这位置能不能坐稳,又不是我说了算。西南的仗打赢了,人家挟功而回,我一个千户总不能拦着不让人回来吧?”
王思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提点道:“你我现在已是一体,若是你被顺下去,我这边也有麻烦。有什么打算早点说,我也好早做准备。实在不行,和王府那边交底。那位虽在西南有军功,可你现在背靠王府,也不是没有别的路走。”
丁国昌默然点头,目光投向面前的满桌珍馐。
在和王府搭上以前,纵然自己花得起,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让酒家上这么满桌宴席。但现在只是随口一句的事,根本没考虑过这一桌几两银子的事。
一年万数的银子到手,这点已然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这块肥肉让出去那是断然不甘心的。
愁绪翻转间,随口聊起了西北之事,“你那边有消息没?西北现在如何了?”
王思拨了拨鱼肚,夹了一块最肥厚的,滋溜吃了,又提起酒杯压了压一股子油腻劲,才开口道:“我就一本地锦衣卫,他们那边的消息还能传到我这?那驿站又不是咱们的,哪来这么多消息。”
锦衣卫自设立之初,原本是中央直属的亲军卫,核心编制和衙门在两京,地方上没有像卫所一样的常设分支。
直到万历时期,随着外派变得频繁、长期、任务化,才开始出现外派人员事实上长期滞留地方的情况。
但锦衣卫的外派人员之间,基本上不存在制度化的横向交流或协作。
他们被设计成一个个直接向上级机构负责的独立节点,而非一张可以互相互动的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