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柳晚婷顺着村道往回走,没走出几十步,身后村委会的院门响了。
回头一瞅,老胡正点头哈腰地把高老板送出来。黑轿车的司机早就下车拉开了后门,高老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外走。
走到车门前,他忽然停住了。
隔着二三十步的村道,隔着那副黑墨镜,他朝我这边,直直地看了过来。
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我却清清楚楚地觉出了那道目光——不凶,不狠,也不急,就那么凉凉地搭在我身上,像蛇信子从草里探出来,在你脚脖子上轻轻舔了一下。
我后脖颈子的汗毛,刷地立了一片。
那一眼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迎着那道目光,没躲。
躲不得。这种时候谁先挪开眼,谁就先露了怯。
我心里明明翻江倒海,面上还是端着,直直地回去。不就是隔着墨镜互相掂量么——你掂量我,我也在掂量你。
他也只看了那么一眼,便微微颔首,矮身钻进了车里。黑轿车扬起一路土,出了村。
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柳晚婷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我身边,一只手正扯着我的袖子。
她的手指是凉的。
陈易,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地说,他身上有式神的气息。
式神?我扭头看她,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