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是跑来的。
他怀里抱着一截锈蚀的铁管,靴底的泥还没干透,从少府兵工坊一路狂奔到秦风的值房门口,连通报都省了,一脚踹开门。
“大祭酒。”
韩信把铁管往桌上一拍,铁锈碎屑蹦了秦风满袖子。
“匈奴人拿废枪管搞逆向研发,臣拿到了暗桩送回来的样品。您瞧,这炉温不够,淬火工艺差三层,给他三年都造不出能用的枪。”
韩信拍完铁管,两手往桌面上一撑,凑过来,眼睛亮得能当灯使。
“图纸呢。”
秦风坐在轮椅上,右腿还绑着夹板,手里捏着半个啃了一半的烧饼。
韩信继续往前凑:“内燃机,履带车,您昨晚画的那两张。臣琢磨了一宿,那个履带结构配上前装火炮,往草原上一放,冒顿的骑兵连跑都跑不过。”
他的手已经摸向桌角的铜匣了。
秦风放下烧饼,抬手,把铜匣从桌上拿起来。
韩信的手悬在半空。
咔哒。
铜匣上的三道铜扣锁在一起,黄铜锁舌归位的声音清脆又冰冷。
秦风把锁好的铜匣塞进轮椅坐垫底下,屁股往上一坐,压实了。
韩信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
“科技线封存。”秦风拿起烧饼继续啃,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无限期。”
韩信没动。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秦近期不打仗。”
这句话从秦风嘴里说出来,比那截锈铁管还冷。
韩信的脸色变了三变。
他往后退了一步,盯着秦风看了五息。秦风啃烧饼,没抬眼。
“您在开玩笑。”韩信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像。”
“冒顿在搞火药,三百个西域工匠在龙城日夜赶工,再给他半年——”
“半年内他造不出能上战场的东西。”秦风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我算过。”
韩信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是兵家出身,讲究的是先发制人,兵贵神速。对面都磨刀了你告诉他不打仗,这跟让鱼别游泳有什么区别。
“大祭酒,臣三个月内能踏平龙城。”
“我知道。”
“那为什么——”
秦风从袖口里抽出一块虎符,黑铁铸的,底面刻着“南营”两个字。他把虎符扔向韩信。
韩信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瞳孔收缩。
“南营?”
“即日起接管咸阳南大营防务。”秦风的语气跟分配保洁任务一样随意,“营里近期有人偷木头,你去查。”
韩信攥着虎符,整个人僵在原地。
偷木头。
他韩信。兵仙韩信。火烧项氏营寨、一炮轰塌寿春、徒手架钢索桥渡毒液深渊的韩信。
去抓偷木头的贼。
“大祭酒。”韩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臣是武将,不是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