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他脚下传来“咯吱”一声脆响，像是踩碎了什么早已钙化的东西。

低头一看。

是一截半掩在灰土中的断骨，已经被他踩成了几片。

地面干裂如龟甲，布满深黑色的裂纹。

那些裂缝张大着，像一张张干渴的嘴。

裂隙中偶尔有极淡的灰色烟气飘出来，闻着像烧过的骨粉，又像什么陈旧油脂。

许夜屏息片刻，才慢慢呼出一口浊气。

“这味道，真像进了什么千年老坟。”

他抬头远望。

天空是昏黄的，仿佛蒙着一层永远散不掉的陈年旧灰。

连那颗不知道算不算太阳的光团，都像隔了无数层脏纱，只剩下一个惨淡的白斑，黏在天穹边缘。

整片荒原上看不到任何活物。

没有草，没有虫，没有鸟。

甚至连风都没有。

可那股腥味却直往鼻子里钻，浓得发腻。

像有无数具尸体被磨成了粉，均匀地撒在这片天地的空气里。

“规则还在，但野外的生机已经被抽干了。”

许夜眯了眯眼。

“说是秘境，不如说是一块正在腐烂的宇宙伤疤。”

他抬起手，把掌心那只已经碎裂的一次性定位传送装置丢掉。

残片落地，发出几声轻响，像几粒普通石子。

“还好，这玩意儿在领取任务后才能向学会购买。

任务坐标也是直接灌输进装置里的，不然光凭我自己去找，光是外层这片白骨荒原就够转三天。”

“十点学会积分，换一个稳定传送到任务边缘的落点。

贵不贵另说，至少没直接把我扔进污染最浓的地方。”

许夜又检查了一遍自身。

原始规则尚能感知，并不受阻。

那件从学会兑换记录里买来的传送装置，确实只负责定位与单次传送。

用完就废，和一次性道具一个道理。

“行吧，十点积分就当买张门票。剩下的，得靠自己走进去。”

他不再停留，朝着荒原深处迈步。

脚下每一步都带起一层薄薄的灰白粉尘。

那粉极轻，像谁把整片大地都烧成了骨灰。

越往前走，天色越暗。

那些原本细小的裂隙也变得越来越宽。

到最后，竟能看见裂缝边缘有淡白色的骨片嵌在土里。

像大地长出了牙。

约莫走了半刻，许夜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