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来，整个人都像被清水洗去一般。

越淡，越静。

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失去自我意识的漠然之中。

那副表情，已经不再像人的表情。

像一道即将归入某种存在的，白色微光。

不远处的操作区中，还有一批身着黑袍的研究人员。

他们正对着一台台巨大仪器不断忙碌。

那些仪器有的高如楼塔，有的小如巴掌。

表面用特殊金属打造，内里流动着银蓝色的光液。

其中最为核心的一台设备，远看像一张铺开的银色沙盘。

走近了才能看清，那竟是一幅微缩到极致的诸天星图。

深青色的天穹，纵横交错的星域，不计其数的光点悬浮其中，构成了一整幅无法复刻的宇宙微缩模型。

那些光点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有的炽亮如灯，有的黯淡如灰。

有的稳定如磐石，有的则像随时会熄灭的余烬。

每一点，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或者说，一个曾经存在、或者即将不复存在的世界。

而其中大部分光点，正以极缓慢的速度被抽出一条条极细的能量丝线。

那些丝线如同蛛网上的露珠，被沿着某种早已设定好的路线，一点点送往星图中央。

中央没有星，也没有盘。

只有一个极细的银点。

那银点不断旋转，吞下所有归来的能量。

而它所对应的位置，不是别处。

正是繁星瀑布。

也就是说，这黑石堡垒正在用某种特殊方式，从诸天万界无数个世界中，截取着某种极其特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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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以不明手段，送回繁星瀑布。

黑袍人们面无表情。

有人记录数据，有人修正坐标，有人维护仪器。

没有人交谈。

整个堡垒内，除了仪器偶尔发出的“嘀嘀”声，几乎没有别的声音。

仿佛所有属于“人”的情绪，都已被这座黑石堡垒吞噬干净。

“UCH-UK，对应坐标，小千世界。”

其中一个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机械挤出来的。

“托举者塔和拉传来消息。”

“该小千世界即将陷入衰败永寂，其托举任务已完成，即将归入希望之源。”

“准备进行接引。”

其余黑袍人同时抬头。

没人追问，没人惊讶。

仿佛这种对话，已经发生过成千上万次。

片刻后，一名看起来年长些的黑袍人淡淡道：

“准备接引程序。”

他话音刚落，黑石堡垒上方骤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震动。

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岩层，如活物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紧接着，一道由无数光粒组成的银蓝色漩涡，出现在堡垒顶部。

那漩涡开始缓缓旋转，内中不断塌缩，像是一个正在被强行构建出来的“通道”。

不是虫洞，也不是普通的传送门。

那更像是一条由希望、记忆、命运，甚至某种更高层面概念编织而成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