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黑暗里，最敏锐的其是嗅觉。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霉味，猛地钻进鼻腔，呛得慕绡皱了皱眉。

她下意识想抬手揉鼻子，胳膊却碰到了冰凉的金属扶手。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斑驳发白的天花板。

老旧的天花板上沾着几团暗褐色的污渍。

——像干涸的血，又像长年累月漏雨留下的痕迹。

窗外太阳很亮，明晃晃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一块光斑。

明明是正午，房间里却透着一阵刺骨的冰冷。

寒气顺着裤脚往上爬，吹得人后颈发凉。

这里应该是一间值班室。

不大，也就十几平米。

靠墙摆着一排蓝色的塑料连排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久失修，上面漆皮掉了不少。

对面是一张办公桌，上面堆着一堆旧病历，旁边扔着根没盖帽的钢笔。

墙角立着个铁皮柜子，门半敞着，里面空空荡荡，只剩几张碎纸片。

……

……

十二个人散坐在房间各处，醒得有先有后。

但没人随便开口说话，更没人惊呼。

灵气复苏，副本出现这么久，傻子都知道，进入副本后最重要的是学会闭嘴。

陌生环境里，无视系统提示，乱喊乱跑的人死得最快。

……

……

慕绡坐在连排椅最边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在身边高个子异域女人身上顿了顿。

她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是美杜莎。

她依旧用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下半张脸。

下颌线锋利像刀，蜜棕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明明坐得笔直，肩背舒展，但乍一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只豹子蹲在原地。

仿佛随时都能暴起伤人。

慕绡心里苦。

她刚刚花完全部积蓄，从希腊偷渡回国。

奶牛猫开船没轻没重，妈祖航线，十二小时直达福建——靠岸的时候慕绡腿都软了，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违法乱纪。

本以为她把人送到，就能摆脱被绑架的命运。

结果俩人刚上岸，就刷到了津天港大新闻——波塞冬派遣海怪上岸，诱发百米海啸。

然后华夏这边哪吒现世，四头海怪全被打死，尸体拉去解剖研究一条龙了。

……

慕绡承认自己当时蹲在码头边，对着手机宕机了好半天。

她以为美杜莎怎么也得缓两天，结果这位神话女妖站在海边，闭着眼站了半个钟头，再睁开眼的时候，一脸笃定：

“……女神的指引告诉我，波塞冬在西边。”

“谁？”

慕绡当时还没反应过来。

“波塞冬。”美杜莎愈发兴奋，像是正在追捕猎物的蛇：

“我能感受到他的惊恐，他在逃避，他在躲藏！。”

慕绡人都傻了。

那是神啊，再怎么丢了半边神格，那也是个神话人物。

能被谁追得躲起来？

哪吒？

于是接下来两天，她就像不知辛劳的牛，按照美杜莎的指示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