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丰乐楼账房,在县衙里素来没什么门路。谁给他开的路引?谁给他安排船?谁替他送走全家老小?”
赵员外目光一闪,皱了皱眉头,“王公的意思是……”
王伯庸瞥了他一眼,十分笃定,“整个鄄城,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刘旺全家送出城去的人,只有张诜!”
“他掌着户房,路引文书从他手里过。老夫还听说,他跟码头那什么贺拦头交厚。他在鄄城经营十余年,刘旺只要落在他手里,就由不得自己。”
马老太爷听得恍然,“王公是说,刘旺兑金子这件事,从头到尾是张诜设的局?”
王伯庸见他明白过来,反而语气缓了,“老夫不敢说从头到尾。可老夫敢说,那八百多两金子,到头来必落在此人手里。”
“刘旺费这个劲去兑金子,是替张诜作嫁衣裳。老夫甚至敢说,刘旺全家老小,此刻不是去了老家历城,就是不知被藏到了哪里。”
三个员外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既惊张三郎胆大,也惊王伯庸算得如此准,简直宛如亲见!
马老太爷脸色沉了又沉,“王公,这么说,老夫那质库掌事,还有家中大管家,都被张诜蒙骗了?”
王伯庸朝他拱了拱手,“马公,老夫今日请你来,头件事就是把这层挑明。马家质库被张诜钻了空子,并非马家办事不周,实是这个年轻人太过奸猾!”
“老夫曾在端阳宴上,与此人照过面,更在州城多次听过他的名头。原本,只当他是个有才干的刀笔吏。如今看来,倒是老夫小瞧了他。”
马老太爷拄着乌木杖没接话,可脸上那点不悦清清楚楚。
王伯庸这番话并无实证,但在他们这些见惯世情的人眼里,事实必是如此。
马老太爷对王伯庸心怀歉疚,对张三郎更加心生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