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落儿。
不是温室里的娇花,是荒野里烧不尽的野草,是雪地里冻不死的寒梅。她说过要与他并肩,便真的是把命都押在了这盘棋上。
眼眶忽然就热了。
容子熙拉下她的手,攥在掌心里,凑到唇边吻她的指尖。一个个吻落在她冰凉的指腹上,滚烫的。
"好,"他哑着嗓子说,"那我一定回来。爬也要爬回来。"
云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吓人。
她不再说话,只是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意,带着撕咬般的狠劲,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吃入腹,又像是要在他唇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容子熙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纱帐落了下来。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光线倏地暗了暗。外头更鼓敲过三更,雪粒子打在窗棂上,沙沙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
屋里却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云落的指甲掐进他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红痕。容子熙吻去她眼角的泪,吻她的眉心,吻她颤动的睫毛,每一下都轻,每一下都重。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重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疼吗?"他在她耳边问,气息不稳。
云落摇头,又点头,胳膊缠上他的脖颈,把他拉得更近。
"子熙,"她在他耳边喘息,声音破碎,"看着我。只看着我。"
"我看着你。"
"明日……"
"没有明日,"容子熙咬住她的耳垂,"只有今夜。只有现在。"
这一夜长得像是过了一生。
云落数不清自己醒了多少次,每一次醒来,都要伸手去摸身边人的脸,确认他还在,确认那温热的呼吸不是幻觉。容子熙总是醒着的,每次她一动,他就把她捞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一声一声地叫她。
"落儿。"
"嗯。"
"落儿。"
"在呢。"
"再叫一声我的名字。"
"……子熙。"
"再叫。"
"容子熙。"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震得她心口发麻。
五更天时,外头起了风。狂风卷着雪,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
云落靠在容子熙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沉稳而有力。这声音让她安心,又让她恐慌。她想起端妃娘娘给她的那方帕子,上头绣着并蒂莲,娘娘说,这是淑妃生前最爱的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