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母灭绝后的第七天,镜湖的星野花,迎来了最后一次大花期。
说是最后一次,是因为苏晚说,花开四度之后,花田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这一次花期过后,星野花会慢慢退成普通的野花,不再有当年的力量。
花不永恒。苏晚站在花田边上,看着那片金色的花海,说,花会谢,会老,会变成普通的泥土。可花谢之前,会把种子留下来。
花,是用花粉说话的。
沈星蹲在花田边上,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青瓷罐。
罐子里,是她一早上收集的星野花花粉。
金色的,细细的,像一层会发光的霜。
她问,这些花粉,还有用吗?
苏晚说,花的力量会退,可花粉不会。
花粉里,存着花这一辈子所有的记忆。
花期一过,花粉就是花留下的全部。
沈星低头,看着罐子里那些细碎的金色粉末,若有所思。
那天午后,沈星在桂花树下,为林鹤立了一块碑。
碑是普通的青石,没有刻字,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石面。
沈月站在旁边,看着那块碑,不解地问:姐,怎么不刻字?
林叔的碑,不刻字。沈星说,我想用别的办法,把名字留在上面。
什么办法?
沈星没有回答。
她走到碑前,从青瓷罐里,捻起一撮花粉。
金色的粉末,从她指尖洒落,落在青石碑面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花粉落在碑面上,没有散开,而是像被什么牵引着,缓缓流动,汇聚成笔划。
一笔,一划。
字,在石面上浮现。
接着是。
两个字,金色的,在青石上亮着,像用金子铸的一样。
沈月愣住了。
姐,花粉……会写字?
不止会写字。沈星说,她顿了顿,又捻起一撮花粉,洒在碑上,花粉,会记住。
金色的粉末继续流动,在两个字旁边,又汇聚出两个字。
。
这是……沈月轻声问。
林叔的师妹。沈星说,补天裂那年走的,连块碑都没有。
林叔等了她一辈子,可她连个名字,都没留在这世上。
我要把她,也刻上去。
让阿梅姑姑知道,有人记着她。
金色的两个字,在青石上亮起,与并肩,安安静静地,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位置。
沈星蹲在碑前,看了很久。
林叔,她轻声说,阿梅姑姑,你们这一辈子,一个等,一个守,谁都没说破。
这块碑,替你们说了。
你们的名字,在一块儿了。
下辈子,别再等来等去了。
傍晚,沈星回了水榭。
她把青瓷罐放在桌上,又捻起一撮花粉,洒在窗台上那盆星野花旁边。
金色的粉末落进泥土,那盆星野花,像是被什么滋养了,叶片更绿了,花苞也更精神了。
花粉能养花?陆野从门外进来,看见这一幕,好奇地问。
沈星说,星野花的花粉,能让花活得更久。
不止星野花。我下午试过了,路边的野菊,洒了花粉,也能多开好几天。
那花粉……还挺好用。陆野走到窗台边,看着那盆花,随口说,能写字,能养花,还能净化黑雾。
还有别的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