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却恍若未闻,只是盯着那顶大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我只问大人一句!大人此来,带来的这份诏书,究竟是‘招安’,还是‘收编’?!”
好一个“招安”与“收编”之辩!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轿中的童贯,更是猛地一颤,险些打翻了手中的茶盏!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粗鄙不堪的武夫,竟会问出如此刁钻、如此一针见血的问题!
“你……你这贼寇!胡言乱语!”童贯一时语塞,只能色厉内荏地呵斥。
“胡言乱语?”武松冷笑一声,他知道,他已占尽了“理”!
他毫不退让,步步紧逼!
“若为‘招安’!为何诏书之中,无一字,提及赦免我二龙山数万兄弟,被官府逼迫、落草为寇之罪?!”
“若无赦免!我等今日卸甲归顺,明日,是否便要被那些与我等有血海深仇的贪官污吏,寻个由头,以‘旧罪’论处,秋后算账,人头落地?!”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降兵的心上!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都开始颤抖!
武松没有停下,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了身后那片广袤的、刚刚恢复生机的土地!
“若为‘招安’!又为何要将我等强行改编,调离这祖辈生息之地,远赴什么济州听调?!”
“枢密大人请看!”他指着那些围观的、面带惶恐的百姓,“我二龙山治下,皆是仰仗我等庇护,方才从瘟疫和苛政中,侥幸活下来的无辜百姓!我等若走了,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岂不是,要再遭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荼毒?!这,便是朝廷的‘仁德’吗?!”
“这!便是官家的‘恩典’吗?!”
“这……”
童贯被这连番的质问,逼得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他哪里想过,一个反贼,竟敢当着天使的面,质问“朝政”?!
“够了!”他尖声叫道,“尔等本是戴罪之身!朝廷不计前嫌,封尔官职,已是天高地厚之恩!尔,安敢在此,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武松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哈哈哈!好一个‘天高地厚之恩’!”
他笑声一收,双目陡然圆睁,如同怒目金刚,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枢密大人!你莫不是忘了,看看你身后的‘贺礼’?!”
他猛地一指那被绑在旗杆之上,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李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