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前,跳下四号安全区出来的物资车,杨凡就已经决定,开启一场自我放逐之旅。
杨凡没有回头。他只是紧了紧怀中那把唐刀,迈开步子,踏入了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林海。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庞,带着末世特有的、混合着焦土与冰雪的腥气。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旷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凡漫无目的。
或者说,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远离人群。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放逐”了。或者说,是自己选择离开。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利,却也危险。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会伤害身边的人。
“呵……”
杨凡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空气中迅速消散。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只是喜欢这种烟草的气味,那是活着的证明,也是孤独的慰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苍茫。
远处的枯树林像是一排排狰狞的鬼影,矗立在风雪中。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遥远而凄厉,却没能让他眼中的波澜起一丝涟漪。
“只有你们这些畜生,才是这世上最真实的。”杨凡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他继续前行,脚步稳健而沉重。
怀里的唐刀冰凉刺骨,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鞘上那古朴的纹路。这把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刀柄上还残留着最后的一点余温。
“又是一个人了。”
杨凡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他想起了陈鸣飞,想起时迁,谢岳,还有黄皓。还有这末日降临以来,他新交的每一个朋友。
“看来。我命中注定就该一个人,是吗?”
杨凡没有告诉陈鸣飞他们,包括女宿队长。其实在他施展完“神鬼八刀”以后,除了疲惫和透支生命力以外,就只剩下冲动,砍人的冲动。
那种嗜血的欲望,一直在心头萦绕。
如果他还是以前那种,无法无天,无人管教,也没有在乎的人的那个二世祖,富二代,大少爷。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堕落成一个杀人魔。人活一世,短短百年,他可是吃过见过玩过的主。别看他才二十四五岁,可是他享受过的人生,那可是远超华国八成的人的一生。他早就不惜命了,死又有何惧?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越来越怕死了,不只是自己怕死,他更怕身边的人,死在自己前面。
兄弟们没把他当富二代,也没把他当“人”。尽管他伪装出来的冷漠,拒人千里。可是在兄弟们的面前,会被无情的撕下。
他们会押着他,进网吧打游戏。打不好一样会破口大骂。谢岳会逼着他,不要挑食,哪怕他明确表示不喜欢吃,也会被硬塞进嘴里。时迁叫他收敛气息的时候,明明是对那玄之又玄的口诀解释不清,他就会恼羞成怒,拍着自己的头,骂自己笨。黄皓更是没有任何边界感,有次睡一个屋子,黄皓突然跳进自己的被子,二话不说,就往被子里放了个屁,然后就把自己按进被子里。陈鸣飞,那是根本不拿自己当人,哪怕他很羡慕自己富二代的身份,可是,他最羡慕的,可能就是我在他眼里的“种马人生”,每次问的都是,我睡过多少女人,玩的是什么花样。虽然我确实玩过几次“花”的。可我真没那么滥情,也就有过五,六,七八…个女朋友而已。好吧,这对处男陈鸣飞确实是打击……
和他们在一起,杨凡会真正的感觉到活着的快乐,有群真心的朋友兄弟的美好。
可是,这被他练叉劈的“神鬼八刀”,居然让他有想砍人的冲动,还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这让他很痛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某一天变成没有意识的杀人魔,砍了身边的人,哪怕是伤到人,都非他所愿。当然,黄皓除外…
“路还长着呢。”
杨凡弹了弹身上的雪花,回头看了一眼四号安全区的方向,转身继续向着未知的远方走去。背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无比孤独,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只要这把刀还在,只要这口气还在,他就必须走下去。
直到找到那个能让他停下的理由,或者,直到死在下一个路口。
没有记录时间的工具,就只能数太阳,日出日落是一天,日出日落又是一天。
浑浑噩噩的前行,也感觉不到饥饿,口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等雪融化,那冰凉的感觉,会让自己清醒。
林子越走越密,方向是越走越迷,直到……
一个奇怪的女人。
一个独自行走在深林里的女人。
她是女巫么?还是这林间的精灵?
小主,
应该是女巫吧!她…好脏啊!
本来是不想多和人交流的,他只想找个安静没人的角落,要么驯服“神鬼八刀”要么死……
结果这个女人非要跟着自己。
她不会是也迷路了吧?
真奇怪。走了两天都没觉得饿,为什么突然会感觉到饿了呢?
还有,她为什么会问一些白痴的问题啊?她该不会是傻的吧。快点走,远离这个地方,远离这个女人。
额~~好像是迷路了。
“你~住哪里?”杨凡无奈的提问,内心想的却是,“蠢女人,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啊?”
“林子里,有个小木屋,荒废很久了,可能是护林员住的,也可能是猎人住的。或者是进山采药的人住的。”“女巫”干瘪的声音,真的很难听,偏偏还要说一堆废话。
杨凡没有说话,没有表态,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心想“愚蠢的女巫啊,我倒要看看你再耍什么把戏。”
杨凡不说话,还是看着她。没有上下打量,也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出来。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怎…怎么了?”“女巫”这次没有退缩,只有疑惑。
“能,带路么?我可能是迷路了。”杨凡依旧平静,平静的好像在说吃饭喝水一样。对于迷路这件事儿,他是一点都不尴尬的,反正他已经认定就是“女巫”搞的鬼。
林间散步继续。这回变成“女巫”走在前面,杨凡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不远不近。林间只有脚踩积雪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积雪下被踩断的树枝,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如果这时候,“女巫”有什么小动作,他不介意一刀砍了她……
狼群的嚎叫声越来越近,这群畜生跟了他两天了,真当他是没脾气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