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住你家。理由你来想。找个地方冲洗一下。我的头有点晕。”
“傻逼!”
夕阳的余晖,照着两个人,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赵博班上一名同学,竟接连一周被高年级的“混混”团伙围堵勒索,对方蛮横要求交出二十块钱。可那同学身无分文,便陷入这无休止的纠缠之中。此事传入赵博耳中,他决意要管上一管。
找老师或告知家长?这或许能暂时平息风波,但若此法真能根除校园霸凌,此种恶行又怎会屡禁不绝?现实是,学校对这类混混学生往往只有一种处置手段——开除。然开除之后,隐患却并未消弭。这无异于将笼中猛虎放归山林,使其流窜社会。被勒索的受害者,此后每日放学,都可能面临校外混混更凶狠的报复堵截。
于是,在校园围墙内的规则之外,学生们逐渐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以勇气直面恶意。他们深谙,唯有以硬碰硬的方式表明立场,才能撕裂恐惧的阴霾。那并非崇尚暴力,而是以最原始的尊严对抗——当规则庇护失效时,少年们唯有以血肉之躯为盾,以不屈意志为矛,去刺破霸凌者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嚣张气焰。因为无论胜负,敢于直面反抗的姿态本身,就是对恶行最有力的回击——那是一种绝不屈服的尊严宣言。
事情到此只能是个逗号。被勒索的同学的事情解决了。可自己兄弟被揍的事情可还没个结果。
当然,邱天明白,赵博为人出头,除了那爆棚的正义感,还有就是这些年积压的郁闷和怨气,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那自己,何尝不需要发泄呢?
只不过,赵博选择了正面对抗,可他不会这么干…
邱天望着赵博倔强地抹去嘴角血渍的侧脸,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面上无声地交叠。他攥紧书包带,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起青白——那抹痛感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强行按下的愤怒。赵博的沉默是团灼人的火,烧得他胸腔发胀。那些在操场仓库后飞溅的咒骂与拳脚声,此刻仍在耳膜上嗡嗡震颤:“小兔崽子多管闲事,以为有个当警察的爹就了不起了?告诉你,你爹早他妈的烂透了!”混混们踹向赵博腹部的靴底,与举报信上“邱明远滥用职权为情人谋私”的墨迹,在邱天脑中重叠成一片污浊的旋涡。
他忽然转身,将赵博往家推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先处理伤口。”话音未落,赵博猛地扣住他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着潮红:“说好单挑,你别掺和!”如果说别人不了解,他们两个之间,那真是熟到一个眼神,就明白在想什么的地步。赵博就是明白这点,所以才有意避开邱天,一个人去帮人出头的。当然,此刻自然也知道,邱天想干什么。
邱天却笑了,笑意里渗着冷铁般的脆响:“单挑?他们六个打你一个也叫单挑?赵博,你当我这些年白跟你混了?”他甩开赵博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个铝制保温杯,杯底沉着几枚磨尖的图钉,“我选我的方式。你守着你的规矩,我守我的。”
夜色渐浓时,邱天独自蹲在校门口槐树下。树影婆娑,将他融进一片斑驳的暗影。他数着来往学生衣摆上跳动的月光,指尖摩挲着保温杯的凹凸纹理。远处巷口传来一阵哄笑,六个身影叼着烟晃荡而来——正是那天下午围殴赵博的混混。为首的高个儿染着黄毛,嘴里的唾沫星子飞溅在空气里:“那小崽子今天挺硬气啊?他要是再敢替人出头,非扒他层皮不可!”
邱天倏然起身,保温杯在掌心颠了颠。他踩着月光朝黄毛走去,步伐轻得像片飘落的槐树叶。黄毛瞥见他,咧嘴露出颗金牙:“哟,又来个找死的?”话音未落,邱天突然暴起,保温杯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铝壳碎裂的声响里,黄毛踉跄倒地,额角迸出鲜血。剩余五人愣神的刹那,邱天已旋身将图钉撒向地面。混混们慌乱闪避,鞋底扎进尖锐的图钉,咒骂与痛呼霎时炸开。邱天趁机抄起路边半截砖头,对准黄毛膝盖猛砸下去,力道狠准如锤击铁砧。
六打一,和一打六,叫法不同,结果都差不多。先手偷袭是有优势,但也不是必胜的战法。几轮交锋下来。小混混们也有了反击的时间,从失利,到平手,再到占上风,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屮!”一声暴喝。草丛里又跳出一个人,手里的棒子上下飞舞。
一打六,赚不到便宜,一打三,那可就不会那么虚,何况还有先手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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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记住,这是替我兄弟讨的利息。”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砖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混混们瘸着腿扑来时,邱天和赵博已闪身钻进巷弄迷宫,身影迅速消融在浓稠的夜色中。
次日清晨,赵博在邱天家书桌前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墨水洇染的字迹力透纸背:“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的拳头,我的脑子,咱们的账,一笔笔算。”窗棂外,晨风裹挟着槐花香涌进来,将纸条拂得轻轻颤动,像只欲飞的蝶。
当日下午,黄毛一伙果然没再出现。被勒索的同学红着眼眶塞给赵博一包创可贴,声音打着颤:“他们……他们今天全瘸着腿,说再也不敢来了。”赵博撕开创可贴包装,指腹抚过胶布上印着的卡通小熊,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邱天正倚着栏杆冲他挑眉。
“你比我多爽了一次。”
“打虎亲兄弟!我不能看着你挨揍。”
“你觉得我能看着你挨揍么?”
“下次一定喊你。”
“这次,你已经欠我一次了。”
“就当还你小时候的不平衡了。你不老是说,说我逃过好几次我爹的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