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部的士兵多住在外围的帐篷里,与炽奴本部的士兵泾渭分明,甚至能看到帐篷外晾晒的黑狼图腾饰物,与炽奴的火焰旗格格不入。
四更天的梆子声响起时,两抹黑影翻出了军营矮墙,落在校场的阴影里。
回到帐篷,南木和阿君将图纸上的标注重新核对了一遍,粮草库、武器库、马厩的位置用红笔标出,守兵换岗的时间、人数、甚至士兵的神情都备注得清清楚楚。
“三万驻军,一万是黑狼部的人。” 阿君低声道,“城里的居民也多是黑狼部族人,全是奴籍……”
这一次,南木没有动一草一木,只对阿君说: “粮草武器都记着,等以后有需要,再来‘取’也不迟。”
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她要的不是这点物资,而是整个黑石峪的人心,是能与炽奴抗衡的力量。
深夜,南木进空间休息,才想起两天没给楚钰写信,他一定等着急了吧。提笔将一路的行程写成简洁明了的战报。
“巳时入黑石峪,仪仗无阻,守军跪迎。义诊两日,接诊逾三千,赠药百斤,收民五百入册。夜探军营,驻军三万,黑狼部占半,粮草可支三月,武器以长矛、箭支为主,战马三千匹。民心可用,待时机成熟,可策反。”
字字都是军情,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写完最后一个字,南木在帛布右下角的空白处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心形,线条圆润,带着点不经意的温柔,与通篇刚硬的字迹截然不同。
这是她和楚钰的秘密。
临行前那晚,楚钰翻出她随手画的几张舆图,见上面标记关隘用三角,标记水源用圆圈,忽然笑着说:“若是给我写信,结尾画个心,我便知道你一切安好,还…… 想着我。”
当时她只红了脸,没应声,心里却记下了。此刻笔尖划过布帛,仿佛能触到那人说这话时眼底的笑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像个讨要糖块的孩子。
“小白。” 南木走到窗边轻声唤道。
窗外传来翅膀扑棱的轻响,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应声飞来,正是小白。它歪着头,用喙蹭了蹭南木的手背,眼里带着通人性的亲近。